“那年我将死时，是你父亲救下我。他说让我好好活着，有难解的忧苦时，就去找他。”晋王的目光虚渺，像陷了遥远的回忆，“可他并未为我解开忧苦。你们父看似和善宽厚，却是真正的小人。”

顾言一怔，印象中，父亲从未与晋王有过仇大恨。他皱眉看向晋王，等待答案。

可那又如何？顾言低看向陆瑾，底闪过一丝温柔。只要他还在，他便愿意用余生守护。

来时，他已陷宗人府，满枷锁，满朝哗然。那个一向沉低调的晋王，虽存在薄弱，却似乎真能这些大逆不之事。他悲惨的童年，孤寂的少年时光，不受的一生，看似平和安静，可谁也不知，他心底积压了多少怨怒与不甘。

顾言没有回答。他的不是顾言想要的，他不会动，更不会珍惜。

陆瑾傻乎乎地笑了笑，抓着顾言的手更了些，像怕他会突然消失。顾言站起，牵着他走府中，心中却五味杂陈。陆瑾回来了，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却永远留在了过去。如今的他，只剩一颗赤之心，纯净却残缺。

“那又如何？”晋王冷笑，“我向他求亲，让他将你许给我，他却说你我不是良。为什么不是良？不过因为我是残废！”

顾言没有回，牵起陆瑾的手，缓步走宗人府。陆瑾的手温而柔，像个孩般抓着他，步履蹒跚却满是依赖。行至顾府门外时，陆瑾忽然停下脚步，仰望着那块灰败的牌匾。牌匾上的字迹早已斑驳，风日晒下，昔日的辉煌只剩残影。

顾言五脏如被揪起，失态：“就算我们是小人，可我们从未伤害过你，甚至还帮过你，不是吗？”

顾言摇了摇，低声：“你活着吧，生不如死才最好。”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漠，像冬夜的寒风，带着一丝决绝。他松开手中的匕首，任由它叮当落地，转走向门。门在后缓缓关上，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顾言，我本该杀了你的。”晋王低声，“起初留着你，只是想羞辱你，可后来，不知怎么，又舍不得。”他的表情渐渐凝固，带着几分悲苦。

“知我为什么要你父亲的命吗？”晋王忽然开，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无关要的事。

晋王苍白着脸，孤零零地躺在薄薄的床板上，上连一床被褥都没有，瘦得像一风的枯骨。可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目光扫过陆瑾，又落在顾言上，嘲讽地问：“你说你不在乎，只在乎灵魂是否契合，现在的他，你还吗？”

晋王显然不信，淡漠地笑着，底满是嘲：“虚伪。”

顾言一怔，低看向他。陆瑾的神清澈而单纯，像一汪未经污染的泉，带着几分天真。他蹲下，轻轻抚上陆瑾的脸颊，低声：“不怪你。”他的声音柔和，像风拂过湖面，带着安抚的温度。

半个月后，宗人府传来消息，晋王绝七天，要求见顾言与陆瑾一面。顾言带着陆瑾前往。陆瑾如今失了智，魂魄不全，神清澈却空，像个五六岁的孩童，懵懂而单纯。

“大小，对不起。”陆瑾的声音清脆而懵懂，像个错事的孩，低揪着衣角，底满是无措。

隐约间，他听到晋王低声：“顾言，你，我不后悔。”那声音微弱而沙哑，像风中残烛，带着几分释然与不甘。

顾言低看向陆瑾，陆瑾正抓着他的衣角，仰冲他傻乎乎地笑，像个无忧无虑的孩。他轻声：“他，就算三魂少了六魄，他依旧是清澈纯净的陆瑾。”

顾言不想与他争辩，晋王的偏执如渊，无人能填满。若能重来，他定会告诉父亲，这个人虽可怜，却更可恨。让他死吧，死是他的解脱，也是归宿，无人能救赎他。

晋王的目光渐渐涣散，他看向屋角，像看到了什么虚幻的影，嘴角微微扬起。他忽然声，顾言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顾言，”晋王朝他伸手，声音微弱却清晰，“将你制的毒药给我吃吧。你不是一直想毒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