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面上捡起那张失去粘的便利贴纸，看见纸上只有一组用红笔写着的数字组合。

他有些无助地垂望着自己的双手。

它说。

然而导演听不见他的喊叫。

而就在这时，窗外的一雷光闪过，令尼尔不慎瞥见了导演藏在后的真正模样。

尼尔踉踉跄跄地回到卧室，开始像个神经病一样翻挖着自己的衣、日用品和行李箱，他也不在乎自己的衣柜被自己翻得像是某邪恶昆虫的巢，只是不断地告诉自己要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恐惧令他的神智和视线都模糊了一瞬，而导演也在这一刻消散。尼尔像是脱力一般往后倒下，脆弱的脊椎因为撞击在的陶瓷上而发嘎吱，但此时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神去到疼痛。

而就在他踏小区大门时，一被窥视的森觉骤然席卷了他，他倏地僵在原地半晌，就听不远传来拉尔一熟悉的声音。

“唔……嗯，算是吧。”

他将纸张收好，然后拉着行李箱走了公寓单位，他甚至都没想好自己接下来的去，只知自己一定要离开这里，不能在呆在这个鬼地方。

他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他得离开这里，到哪里都好，总之是一个那个该死的手指怪找不到他的地方——

纸？什么时候……

尼尔终于控制不住发崩溃的尖叫。

他的嘴里有许多像是蛆虫一般的影在蠕动着往外爬，但若是你仔细一看便能发现那些影并非蛆虫，而是一苍白又细长的死人手指，像是型蜘蛛的足肢一样从他的嘴里爬、挣动——

尼尔沉默了一会儿，摇失笑。

尼尔浑一颤，下意识就想把这张纸扔掉或是脆烧掉，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一直有一声音在警告着他，仿佛他一旦将这张纸扔弃，可怕的灾难就会降临在他上。

【唯有死亡……唯有死亡能为你带来解脱。】

【去……寻找属于你的死亡。】

“尼尔？”

“这样啊。”泰勒犹豫了一会儿，又问，“我可以知你的新住在哪儿吗？……别误会！我只是觉得现在有晚了，想送你一程——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几乎是在看见数字的那一瞬间，导演那腻的声音仿佛又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它终于来到了尼尔面前，青白冰凉的手臂扭曲翻转地朝尼尔伸，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掌。

也就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被“导演”碰过的那只手还在神经质地攥着拳，他一气松开了手，然后看见一张皱的、掌大的便利贴纸从掌心掉落。

“你……你要搬走了？”泰勒试探着问。

尼尔想不通，也没有力去想对方为什么会在大晚上现在这里，只是有些疲惫地回答。

他神使鬼差般将那张纸了贴袋里。

重复的收拾和整理动作暂时安抚了尼尔那岌岌可危的神状态，在整理好第二个背包行李后，他像是忽然大梦初醒一般坐到了床边，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工作包，想起当年那个决要在这个城市闯一番的神小伙，心中顿时又涌起一不确定。

“好吧，债多不压——如果你不介意将这个短暂的麻烦领回家的话。”

手腕勾着一个大的塑料袋，手中提着一个星克保温杯的泰勒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他，有些目瞪呆地开。

而他抛弃了这一切后，又该何去何从呢？

尼尔一顿，如实说，“说实话，我其实还没找到新的落脚。你知这附近有没有比较便宜的住吗？”

泰勒环视一周这附近的楼大厦，犹豫了一会儿，好心提议，“……我家？”

“去……寻找属于你的死亡。”

只是收着一张纸而已，不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的，尼尔这样告诉自己。

他真的能就这样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