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夸赞，而是宣告。

＂我只是觉得，＂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几乎雨声里，＂您儿值得一个更清楚的答案。＂

医疗纠纷调解员？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麻醉记录。0.5ml的误差，对丙泊酚这药而言，足以让一个健康人的呼无声无息地停下。

女人离开后，程郁站在原地没动。

渍已经了，签名栏的墨迹开一片，再也看不清那个名字。他盯着那片模糊的痕迹，缓缓抬手，住自己狂不止的心脏。

程郁没有立刻回答。

＂程医生。＂男人开，声音低沉，带着某近乎优雅的压迫，＂手术很成功。＂

呵......曾经他是人人知晓的天才外科医生，而现在呢，却连拿起手术刀的资格都没有。

她接过名片，指腹挲过凸起的金字，忽然低声问：＂程医生我相信你，他们都说你是最好的医疗纠纷调解员……您是不是知什么？＂

医院的冷光从他侧斜切而过，将他的廓分割成明暗两半——西装革履的上半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下半却隐在昏暗中，仿佛随时会夜里。那天他刚结束一台长达六小时的心脏移植，白大褂上还沾着血，指尖因为长时间握持械而微微发抖。陆徊就站在走廊尽的影里，西装笔，邃的睛反着冷光，像一把鞘的刀。

程郁第一次见到陆徊，是在手术室外的走廊。

——他刚才撒谎了。

＂您儿的手术，除了我，还有谁参与？＂程郁问得很轻，像是随一提。

后来程郁才知，陆徊是这家医院的董事，手里握着无数人的生杀大权。但他更像个收藏家——专门收集那些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心声。

＂林太太，＂他忽然开，声音比先前沉了几分，＂您儿的术前检报告，能再给我看一下吗？＂

——沈墨。陆徊。

程郁的呼微微一滞。

窗外的雨声渐大，玻璃上蜿蜒的痕将光线割裂成碎片。他望着那痕，忽然想起手术室里监护仪的长鸣，想起无影灯下自己颤抖的双手，想起某个瞬间——他似乎在手术台边，看到了陆徊的影。

程郁见过陆徊在会议室里轻描淡写地否决一台救命手术的预算，也见过他在夜的病房里，俯倾听一个垂死老人的心，表情虔诚得像在听某神圣的乐章。

＂林太太，＂他合上文件，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我会重新调查手术记录。如果发现任何问题，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他递去的那张名片，背面印着的不是他的联系方式，而是陆徊的私人号码。

边缘恰好停在麻醉医师签名栏的最后一个字母上，像是某准的拦截。他的指尖轻轻压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失手＂。

最让程郁不适的是陆徊看他的神。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左，疤痕下的心脏突然重重了两下，像是某警告。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从包里一叠文件。程郁接过，快速翻到心电图那一页——波形正常，ST段无异常，完全不像会有心肌缺血风险的病人。

女人了泪：＂麻醉师姓沈，金丝镜，说话很温和……对了，手术中途还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过，说是医院的领导。＂

每次

女人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程郁从屉里取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私人号码，24小时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