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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还真敢出。”
我没接茬,只问他:“考场纪律怎麽样?”
他点了点前排一个正咬笔帽的男生,又指了指角落里趴着头沉思的nV生,摊了摊手说:“你觉得你这题,有可能作弊吗?”
我忍不住笑出来。确实,抄都不知道抄谁的,情绪这种东西,也没标准答案。
我顺着走到教室过道,学生们低头作画,笔尖在画纸上沙沙作响,空气里居然还挺有“学术氛围”的味道。只是那氛围不是考试的紧张,而是一种……各画各的沉浸感。
我注意到有的学生画得飞快,铅笔飞奔,仿佛已经想好了要把内心世界炸裂成图腾。
有的却只写了一个大大的“我”字,底下空了一大片,不知道是在酝酿,还是已经放弃。
有个nV生正皱着眉,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脸,中间是一团云,眼角像是快溢出来的雨。
还有人画的是一整块空白,只在下方画了一道小裂缝,一只小小的身影蹲在裂缝边上,头埋得很低。
我没说什麽,只是走过去多看了几眼。
走到课代表那张桌子前,她正聚JiNg会神地g一幅构图,画面像是一道yAn光照进教室,纸上的白与灰过渡得很柔,边缘甚至刻意地虚化了。那是这个年纪难得的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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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她先是一惊,然後抬头对我笑了下。
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也许,这张“情绪考卷”,还真是我教学生涯里,g得最不像“考试”的一次考试了。
但却也是,最真诚的一次。
他们并不是真的在“交卷”,而是在“交心”。
而我这个老师,在巡视中,像是在翻阅一本又一本藏在他们x口的“无声日记”。
我回头看向徐文涛,他仍站在讲台边,望着学生们的笔尖飞舞,眼中看不出褒贬,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啊……还真是有点意思。”
我也没回应,只是靠着教室後门站了会儿,安静地看他们画完。
或许我什麽都没教会他们,但如果哪怕有一个孩子,能在这张纸上找回“表达自己”的冲动,那这一道题,就不是白出的。
考试还有五分钟。
我站在教室後门,yAn光从百叶窗斜斜地洒进来,投在一张张摊开的试卷上。空气里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夹杂一两声橡皮擦拭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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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男生举手说要再拿一张纸,说前面那张“画废了”。徐文涛懒洋洋地翻了翻cH0U屉,cH0U出一张素描纸递过去:“最後五分钟,你可快着点。”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含笑,倒不像是提醒,像是在默许某种“认真过头”的行为。
我顺着那男生的位子走过去,看见他前面那张“废掉”的纸上,是一团浓重的黑影,像是雨夜里塌陷的街口,线条混乱又压抑。他没撕,没扔,只是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资料夹里。新的画纸上,他重新g勒出一棵树,一棵很小的,很安静地立在斜坡边上的树,树下只有一个侧影,正撑着伞仰头。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他今天的心情,但我知道,那不是标准答案能框出来的题。
也许有人会说,“这算什麽考试?”
可我在他们这群十七八岁的孩子身上,第一次看到了“主动表达”这四个字的意义。
铃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放下笔。
他们没有了往常考试後那种一哄而散的吵闹,有人坐着发呆,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纸角,有人甚至默默地盯着自己画出来的那团sE块,像是在确认那真的是他内心的形状。
我站在教室一侧,看着他们把试卷一份份交到讲台上。徐文涛懒懒地帮忙理了一下,低声问我一句:“收得心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