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我爸开始对我失望了，他心里憋着无法‘承父业’的郁气，所以每回夸路照安的时候，都要顺带贬上我一句。”

施允南依旧没接话，只是沉默再沉默地作为一个倾听者。

不过。

施允南看着开始显醉态、眸却难得透着单纯认真的原锐，便明白过来——

然后他换来的，是原璞光一次过一次的争执和打骂。

原锐说到这句话时，忽然间想起了施允南那日在料库对他的夸奖，于是在心里默默补充上一句：你算第二个吧。

“……”

“你在料库事那天，可越来找我说，他想给原氏新增的玉石设计投资，日后份算分成。”

“你和他们一样，真以为我在意原氏那资本吗？”原锐摇了摇，“错了。”

“我一开始没答应。”原锐说。

原锐开始变得叛逆，变得拽得吊儿郎当，变得不再恪守规矩，不过是在人前图一个可笑的自尊和面罢了。

施允南听见这话，眉间闪过一丝讽刺——

不过他知，少年人都有自己的心，长期生活在另外一个的‘影’下，长此以往是会问题的。

换句话说，当初路照安找原璞光商议时，都觉得除非能咬牙持到开拓市场，要不然前期绝对亏空买卖。

只是从小到大的自尊打击以及日夜在内心加剧的自卑，不允许原锐对路照安说一丝一毫服认输的话。

“我想让他们知，我即便不从事玉雕这个行业，也照样能拥有我自己的生活！”

原锐在原石和玉石认知和判断上是有天赋的，只不过这能力在原璞光这样的玉雕大师中是最基本的，也是最不值钱的。

原锐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声线里带了一丝哭颤，“我也知啊，我永远比不过路照安，他是天上月，我是地里泥。”

“我现在其实很迷糊你和可越还有施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我来说，可越的确是从小到大唯一一个认可过我的朋友。”

果然，有些命运的轨迹还是会重叠在一块，没想到谢可越还是在这个节骨上动了靠原氏获利的心思。

“你越是这样，越代表你在意原氏。”施允南一针见血地指。

而谢可越那一张嘴，都能被他说成。更别说，他很有可能在一开始就带了目的接近原锐。

一方面，他知这事是路照安全权负责，不想再找一位‘投资方’去制衡对方今后的决定。

不够资格，更不够并肩站在一块。

原锐在那样的打压言语声中长大，最需要的就是外人的认可。

原锐对上施允南的目光，第一次没有别扭否认，“是，因为我姓原！我再没能力，也不愿意看着我们家走下坡路！”

“每回骂我的时候，也永远都带着一句‘你看看你师哥，我原璞光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不成的儿’！”

原锐知路照安比自己更有能力理好原氏，也不埋怨现在打理原氏的人是对方。

“在我爸和那些玉雕师的中，甚至在路照安的心里，我永远都是不够格的那一个。”

真正的不在意是他对施氏那样，毫无眷恋地一走了之。

原锐不想坑自己的朋友。

原锐自嘲笑笑，不等施允南开就自我承认，“是，这个想法幼稚，但我只能想到这样的抵抗。”

在施允南的原书梦境里，原锐的确是谢可越为数不多拿真心去往的朋友，或许

另一方面，是因为原氏玉雕走下坡，而新开的玉石设计目前还不确定能否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