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童说话很直白。

约摸十来岁的药童领他去自己屋里坐了，一边给人理着伤，一边碎碎念个不停。

“那没意思了。”

他从袖里掏封齐齐整整的信递给他。

“大理寺新上任的大人还负责的，你有冤情可以去那里状告一下，大分都会的。”

“也没有，只是公给的诊金太多了，师父给我发的银也多，可以多买好几十串糖葫芦，我肯定要把公照顾好。”

他怕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小娘，便与人在廊上说话了。

江淮之颔首。

“你回你屋看去吧，我要睡觉了。”

少年扁扁嘴，大手一挥下了逐客令。

是方才准允他们来的那位药童，手上拎着纱布和药棉。

“谢谢你的衣裳。”

“可还有什么事么？”

“你一直顾着那位姑娘，但你比她可要严重多了。”

“里面折着的小纸是给小柚看的，你看我杀了你。”

“公是被人打了吗？这也太惨了。”

是很随意的语，并非一板一的文字，却能从那张扬的字里窥泼天的怨气。

“我让你带她走，只是因为她在我这里不肯喝药，我跟你的恩怨不涉及小柚，你最好把她照顾好，活蹦地送回来，不然我不介意给你扔刑大牢里招呼一遍。”

江淮之微微低眸，瞧着手上那封用金印封好的蟒纹信笺。

月下，江淮之将药童递来的布衣裳仔细穿好，才将那大片在外的肌肤遮完全了。

“没什么冤情。”

“对了，刚才有人敲门来送信，好像是给你的。”

“相府派人来问了，我说小柚不舒服，留她在东住了。”

“没事呀，也不值几个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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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上那一片片血痂和脓，已然将破烂不堪的布料死死黏在上面。

他压低了声音。

他嘟囔着。

“公上的伤，再不理就要烂掉了。”

药童收拾好药包，忽跟想起什么似的。

“……我忘了，多谢。”

小娘还在熟睡。

“这个能来在街上走的都是大官，你也是大官吗？”

他失笑。

借着屋内昏黄的烛光，他将那信拆开，凭着那如锥画沙的字迹，一便知是自己那位好学生的亲笔。

“我不是。”

他学医术学得很好，理起来娴熟又麻利，很快便将那千疮百孔的用过一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