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拍张相片给我看。”他说。

秦玉桐咬着，开相机，切换到自拍模式。

——

“跟谁打电话？”

这话说得像个跟大人分享新奇玩的小朋友。

指尖划开接听键，一低沉醇厚的男声透过听筒传来，像大提琴在耳边共振。

秦奕洲朝她走过来，步不疾不徐。

就这两个字，秦玉桐的耳朵尖却不争气地红了。

晚饭后，秦玉桐寻了个借，独自溜达到后园。

她拿来，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香港号码。

明明每天都被夸了，没理因为这一句就害羞吧

“新年好。”

那边轻笑了一声，又迷人：“是吗？我还以为秦小已经将我忘了。”

雪落在他肩上，积了薄薄的一层，他也没拂去。

他的手指碰到她冰凉的脸颊，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背景是古古香的亭台楼阁，红墙白雪，意境绝。

手机在羽绒服袋里震动了一下。

“能聊这么久。”

击，发送。

那张照片里，少女微微仰着，闭着，睫上落着一片将未的雪，角却微微翘着，像在受一个温柔的亲吻。

秦玉桐忍不住笑起来，她用脸颊贴着冰凉的屏幕，轻声说：“商先生，你怎么知我在等你电话？”

聊他在香港的年夜饭吃了什么，聊她剧组里的八卦，聊杨导又在片场骂了谁……都是些不成调的废话，可从他嘴里说来，就好像都变得有趣起来。

秦玉桐的笑容僵在脸上，底气不足。

只拍雪么。她想不是的。

偌大的园里空无一人，只有风灯在风雪中摇曳，将光影投在厚厚的积雪上。

她挑挑拣拣，删了好几张，才找到一张最满意的。

细小的雪粒变成鹅般的大片，纷纷扬扬，落了她满满肩。

真没息。她唾弃自己。

香港上一次下雪还是在1975年，可以说他从生起就没在香港见过雪。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喜怒。

天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了。

“收到了吗？”她问。

她呼的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我这里下雪了，好大。”

屏幕里的女孩，脸颊被冻得泛起一层健康的粉，鼻尖红红的，依旧小巧致。黑的长发上沾着星星的雪，衬得一双睛像浸在里的黑曜石，棋般分明。

“才没有。”她还记得答应他今晚打电话。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逝，直到她的手脚都冻得有些麻了，才后知后觉地挂了电话。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

她靠在冰冷的朱红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

一抬，却看见秦奕洲就站在不远的廊下。

她的手，将钥匙连同他的温一起裹，“新年快乐。”

她将手机揣回兜里，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转准备回屋。

“收到了。”商屿的声音里带了笑意，“很靓。”

他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上只穿着那件薄薄的羊绒衫，金丝镜后的那双狐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但她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