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迦涅嗤笑声，“信我收到了，我家的骏鹰很喜。”

法之都千塔城不愧是勾心斗角的竞技场，这家伙在一群老东西里混了几年，也会这么弯弯绕绕恶心人的政治手段了。

对方很‘合’：“队长小，

“每天写一份报告或许对忙碌的副队长来说太困难了？”迦涅宽容地改条件，“隔天给我一次，甚至一周一次也可以。”

她讨厌阿洛的轻佻虚伪，更讨厌他假惺惺地叫她奥西尼小。他肯定在提醒她，他们两个之中他才是需要以‘阁下’称呼的那个——导师的诸多社会特权之一。

迦涅·奥西尼，生在名门中的名门，早早锁定奥西尼家正统古典法的继承人位置，十岁就走完别人二十年走完的路，十五岁打破最年轻法师升格记录，总之是家世和实力都无可挑剔的教科书式者。

阿洛好像也没想到她的敌意会那么骨，沉默了片刻，才再次讨人厌的好看笑容：“是吗？既然小雪喜，之后我会多给您写信的。”

迦涅百分百确认这家伙没安好心：如果她承认收到了那封信，就是宣告她这个队长没打算当摆件，铁了心要从阿洛的手里夺取实权；而若是顺着对方的话、装作没那封信，就是退一步，默默把那气咽回肚里。

“奥西尼小，”他装模作样地欠行礼，姿态赏心悦目，“您没收到我刚刚给您送去的信件？我在信里说了，这个事件不棘手，没到需要劳烦您才回千塔城就立刻赶过来的地步。”

可她什么时候是会把气往下咽的人了？奥西尼家供奉的神话生是龙，而龙的脾气嘛……众所周知。

迦涅清楚看到那四个队员在疯狂换神。他们好像很少见到阿洛这表情。

他不笑的时候，磨砺来的圆老成便如同一件挂不住的外，毫无预兆地落，一硌人的骨。

“那么就拜托你了，”迦涅也不客气，“请每天准备一份当日报告，不用很详细，归纳卫队动记录、重要的资购和消耗、还有和其他机构的往来，其他需要注意的事项也写去。

“如果无事发生就写无事发生。差不多这样就可以了。还有，报告一份留档，一份抄送给我。”

迦涅更加用力地瞪他。

也是，她在心里冷笑，想都不用想就知，阿洛平日肯定维持一副懒洋洋的亲切派，鲜有人知他其实比谁都要傲。

数秒漫长的、冷冰冰到让夏日傍晚渗透寒气的对视。两个人都没有开的意思，好像谁先声，谁就在会这局角力中落下风。

阿洛与她金黄的双眸对上，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他的视线向她的白发，而后回到她无表情的脸上。

数拍愕然的静寂。所有人好像都没反应过来——毕竟不是所有人家都能驯养神奇生，但如果把骏鹰换成别的动，比如说狗，迦涅的话就一下好理解极了。

如果他瞒报什么重要事项，有留档的报告比照，迦涅发现了就可以对他问责。

阿洛扬了扬眉。其余四个队员面面相觑。

迦涅悬停半空，居临下地俯视阿洛。

阿洛眯了眯睛，没有搭腔。

迦涅的声音愈发冷峻：“现在是工作场合，请叫我队长。”

她抬下，不疾不徐地补充：“它很喜信的。”

阿洛终于没有再笑。他看了她片刻，平静地说：“奥西尼小，我不是您的私人秘书。”

才顺理成章地记起来，五年之前，不，确切说至少三年前，那时候人们用“天才”这个词指代的还是另一个人：

很突然地，阿洛弯笑了。笑意没有抵达绿的底。

某个队员震惊地了气。刚才那个挥舞法杖的法师反应更直接，杖尾往地上重重一锤，对迦涅怒目而视。

而现在，这两位天才就在一座普通小镇上不那么普通地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