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离婚多难，尤其是对方没有实质错误。”徐冉盯着远的山影冷笑。

“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还要怪我？”

陈苍并不觉得害怕。只是越往上爬，山中寒气便愈发重了起来，冻得她手脚发麻。

李嘉明嗤嗤一笑，“今天这事吧，我和倪总都听到了，不过我觉得是你反应过度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一个下属动怒，不是显得没风度吗。”

“你去起诉离婚吧。”李嘉徐冉的背影贴过去，却被她闪躲过了。

“明辉说他还我，还说我们两个并没有实质的矛盾，他不愿因为情不和跟我离婚。”

走了不到十分钟，她背上已经渗汗来，于是咬着嘴继续朝上走了一段，准备在抵达第一个烽火台的时候折返回去。

与之相比，她自己的那些惆怅与自艾，似乎都算不得什么了。

李嘉明笑着用公文包轻撩她的发尖，“告诉他你和我好了，他来单位闹怎么办？”

徐冉说着负气离开李嘉明，转趴在烽堠的窗上，任夜风将自己的长发得一绺绺朝后飘起。

一开始，陈苍没看清楚烽火台门中那一团黑影是什么，直到她听见了那把熟悉的嗓音，懒洋洋地嗔着，像是小鸟的啾鸣。

陈苍顺着这些被沧桑反复洗涤的石朝上爬，走到陡峭破损的地方，甚至不得不手去撑住冰凉石面。石上扎着被岁月滋长起来的野草，压上去，满手的冰凉。

陈苍朝旁侧迈一步，贴近城墙，手摸上冰冷石，受到的却再不是历史的沧桑，而像是握住了一团烈焰，烧得她手心里的脉络突突震起来。

她一怔，那团因为浩瀚城墙而薄来的淡泊一下然无存。

离烽火台只剩下不到十米，贴的袋里嗡嗡一响，陈苍抓手机，还未划亮屏幕，先看到了前方几米外站着的两个人。

黑影化开了，分两个人来，一个是徐冉，另一个......陈苍屏住呼分辨了一会儿，确定是李嘉明。

***

从李嘉明上下来的徐冉开始说正事，语气中颇有些抱怨的意思，“你又不让我把咱们的关系告诉他，搞得我现在连离婚的理由都找不到。”

不过她一也不后悔，因为当终于踏上长城的那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古人喜在这些大糙的石块上伤今怀古：石上每一条歪歪扭扭的隙都是历史的一伤痕，沉重得不能用时间抚平，反而会随着光的逝越来越刻，越来越丑陋。

徐冉一甩发，“怕什么，大不了我离职再找别的工作，”说到这儿嘟起嘴，“你还不知吧，现在底下那帮活的小孩儿人也敢拿我打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