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殊剥了一只递过去。

辛夏把一橘嘴里，腔顿时被酸涩充溢，没有一丝甜。

病房陷沉寂，光斑随着窗外那株大杨树的摇晃，在辛夏打了石膏的手上来回游弋，像一条条梭巡的小鱼。

“他的睛藏在帽檐下，只瞳孔的两白光，我不知他看到我没有，但被那两目光一盯，我的登时便麻了，脑袋里冒的唯一一个念就是‘跑’。我连带爬地下了床，慌忙间把被也踢到地上，惊动了外面的人。他愣了下朝卧室走过来，我匍匐在地，看那个影一步步靠近，吓得手脚冰凉。”

倪殊搜刮肚地找安的话，左右掂量，却觉得不是轻浮了就是沉重了，总之就是不对味儿。好在床上那人没让气氛尴尬太久，她指一指果篮，“倪总，我也想吃个橘。”

“我当然知他是谁，因为我爸去世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找他，只是我梦都没有想到，一个犯下了两起命案的凶手，竟敢这么堂而皇之地来到市局家属院，找上我们。”

一帽在上，遮盖他上的疤瘌。不过当时我本看不来，照片上只现一个尖帽的影像。它就那样飘在衣柜外面，下面仿佛站着一个看不见的人，我能想象，他正在微笑看着自己的‘作品’——的尸。”

辛夏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她双泛，她尝试着把那只裹着石膏的手朝上抬了抬，换个姿势缓解痛苦，嘴上却佯装轻松，“没错，我告诉了他，他得到这个线索后喜望外，以为终于能为老友报仇，谁知……”

“我当时整个人懵了，等反应过来，看到那男人正在用手帕拭着我爸的遗像，一边，一边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他映在玻璃上的神情很真诚，绝非假装慈悲，可是到最后，他吐字清晰地说了一句：对不住了，我杀了你，现在又要杀你老婆和闺女了。”

“我爸七那晚他找上门来了。我当时还没睡，忽然听到门锁咔嚓一响，看到一条影钻过门。我的第一反应是爸爸回来了，他经常晚归，所以我妈总是把一把备用钥匙放在外面的盆里。我一下就哭了，但又怕惊动亡魂，于是悄悄地爬到床尾，屏息凝气朝客厅看。”

“站在供桌前的人不是我爸爸。那个男人瘦得包骨，材嶙峋，就像一株奇形怪状的树。他上着一帽，比这次见到的要新得多，端被成一个尖角。”

“你把你的发现告诉了辛队？”倪殊犹豫着问。

“我听了之后仿佛当捱了一，彻底从迷茫中惊醒，可惊恐之下，心里却成一团，各念纷沓而至，不知是先去妈妈的房间把她叫醒，还是去厨房拿刀自卫。举棋不定间，那人却回过，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