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彦抓握住梁母的肩膀，静待她冷静下来。

邹莹听了这话，识趣地拉了梁晗朝里间走，梁彦见两人走远，才抓住梁母的手，看着她柔声，“妈，这么多年，您受苦了。”

梁彦踟蹰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正，“怎么了？”

梁彦朝台阶下走去，走几步，听到梁母在后面叫自己，于是又一次顿住，回看向在梁晗的搀扶下走到门的母亲。

“我考上研究生那年，你和爸给我办了升学宴，”梁彦一边说一边望向屋内，见邹莹仍背对着门，加快语速，“那天我喝醉了，你和爸要陪亲戚去酒店，所以是邹莹送我回去的，可是我记得，你们两个到了晚上才回家。”

“妈很伤心，我怕她事，”邹莹似是没注意到丈夫的异常，回指了指还站在室内的梁母和在一旁搀扶着她的梁晗，“我让晗晗请几天假，在家里多陪陪妈，你这些天也少门吧，老两在一起五十多年，骤然走了一个，谁都受不了。”

梁母止住泣，直起看向儿，蹙眉，“你突然问这个什么？”

梁母惊诧，下意识抬掌朝梁彦脸上挥去，可手举到半空，却被他中的惊痛慑住，无力地垂落下来，像一片行将就木的落叶。

“我有些话要跟你说。”梁母双目通红，颤巍巍甩开梁晗的手朝儿走来，用力抓住梁彦的胳膊，嘶声，“最后一程，你都不能送送他吗？就算他错得离谱，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啊。”

梁母低声噎，“什么？”

邹莹笑笑，“我陪着妈，你放心。”

梁彦死死抠着母亲的肩膀，“妈，你先别，你只告诉我，那天你们为什么回来得那么晚。”

“妈，”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有一件事我想问问您。”

他别过，又一次看向松林：六角亭中空空，只有几片被踩得黑黄的残雪。他从兜里拿手上，看着不远陵园大门的方向，冲邹莹说，“我得去一趟，你一会儿陪妈回家吧。”

“好。”梁彦应了一声，看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把里面的团挪到墙边，在梁母和梁晗的哭泣声中将晶棺推一小门内，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他觉得有一把刀在自己的心脏上猛地豁了一下，内里早已萎缩的和神经。

“他活该。”

梁母神情恍惚，回忆了许久，才支吾，“那天送完亲戚后，你爸跟我说他喝得难受，想睡觉，我本来想赶回家，可他却让我另开了一间房，在里面睡了半宿。我当时还奇怪，你爸这么节约的一个人，怎么忽然转了，后来看他在房间里躺了整整一下午，才想他可能真的是喝了。”

“受苦的是你爸爸。”

邹莹抬看他，“回学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