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他写过。

「你还留着啊。」他问得很轻，好像怕吵到空气里的回忆。

不是心动，是被过去拍了一下肩膀，那些没说完的、不敢说的、错过的、还留着的，都在这一刻像光一样照回来。

「是你自己说你可以走路，然後走了三步就蹲下。」

他帮她把箱搬屋内，屋还空的，只有一张临时搭好的床垫和几个纸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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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安静了，像把记忆撕开一角，只给对方看一。

他愣住了。

仲夏蹲在地上整理书，笑着说：「所以才会想请熟人帮忙啊，便宜又可靠。」

等终於清空纸箱，他站在车旁，等她拿完东西。她转准备上楼时，又回。

但每当车开过某个熟悉地段，他们就会突然说：「这里我们以前有来过对吧？」

他弯腰捡起来，看到那张熟悉的照片——国中运动会那年，他们穿着学校的蓝白运动服，在跑边笑得像傻。

浩辰放下信，突然没那麽急着继续搬箱了。

仲夏没回话，只是走过来，看了一，然後低继续收书。

他不知接下来还会不会再见到她。

他回：「麻烦的不是载你，是没人帮你搬的时候你打算怎麽办？」

「不客气，谁叫我是那值得信赖的朋友。」

然後又补了一句：「你确定不会很麻烦吗？」

「你真的决定要搬去南？」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关上门。

那是一栋老公寓，五楼没有电梯，他一边搬一边说：「搬去南应该要加钱吧，这搬家公司太辛苦了。」

一路上，他们聊得不多。

他手一伸想关上，却看到一封用有泛h的信封封好的纸，角落还贴着一张笑脸贴纸。

「那次你喝醉，我把你扛到计程车上。」

浩辰一早就开车到她的租屋。

他坐在窗边的垫上，看着她仔细地把书一本本放箱。

到了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

他沉默地望着她，神里有些微微的颤动。

「走吧。」他说。

仲夏传来一张笑脸，像她中时第一次考试不及格时给他的那个表情——略显倔，又偷偷松了气。

傍晚，车终於装满。

箱快搬完时，一本相簿从箱中来，啪一声掉在地上。照片散了一地。

搬家那天是个周六，天气意外晴朗。

仲夏站在门看着那空了的房间，发了一会儿呆。

钥匙留在信箱里，她说房东已经知会过。

「嗯，刚好有个熟人介绍的工作，离海边很近，我想试试看。」她说这话时神明亮，像个终於决定要离巢飞翔的小鸟。

对话接得很自然，好像中间那段疏离的时间没那麽重。

「你来找我，我带你去看更漂亮的夕yAn。」

搬东西时不小心撞开了。

是他们国中毕业那年，他参加毕旅时写的：「如果哪天我们都变成大人了，希望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在C场上打球、去福利社抢冰bAng的日。」

yAn光透过窗洒在木地板上，有刺。他抬看了看那张书桌，发现cH0U屉没有关好。

她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然後挥了挥手。

「那我以後要看海，是不是得搭铁？」

她後来传了地址给他，并说：「只是一些私人品啦，没几样，主要是想自己带下去。」

」

回程的路上，他放着车里的老歌歌单，当那首〈平凡之路〉响起时，他突然觉得睛有酸。

「……是说你很值得信赖啦，别抓重。」

他坐回驾驶座，看着她的影消失在转角。

仲夏咬着嘴：「还有一些人，还没好好说再见啊。」

他故作认真：「你是说我便宜吗？」

「有些人和事，就算过去了，也不会真的丢掉。」她语气淡淡的，但字里行间有重量。

他拿着照片走到她面前：「这张也舍不得丢？」

但他知，今天的每一个瞬间，都被牢牢记住了。

「浩辰，谢谢你今天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