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这步能到了，那时还得再一步，不但把我与的灵魂相和，还要加上我，要将我的灵魂、思想，来烈化加在T的灵魂中，也使T本的灵魂烈地显。」

躺在床席时，我努力要回想，那时灵魂被动的，新鲜、烈的觉，它只在灵魂中停歇片刻就走了，如果脑中有一张底片，能够将一刹那的觉固定，再慢慢放映来，那该多好啊？

走画室後，我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不yu与人半句谈，也茶饭无味。

他的话像面槌，敲扣着我，心锣轰轰作响。

我要画到三十幅油画，十张人T，二十张风景、静、肖像，一个月画一张人T油画，一张人T素描，一张风景，一张静，一张肖像，每周得画一张油画，一张彩，十张速写，一张构图，这些都是画上的功课，此外还要读书，文学、艺术、诗……还要多写作，不想、评论、叙述、诗等等，从此刻开始抓时间，等毕业时，可以理直气壮，跟自己说：「你可以毕业了。」

开始学画画的时候，都在学基础技巧，只顾要把技巧练准确，但要表现生命，就非得要舍去这基础Si板的技巧不可。

要画来的不该是陈腐的东西，该是那有力的生命，r0U的味，肌r0U的节奏，我发疯似的画了又，越想把觉捉回来，却发现跑得越远，越着急，笔下呈现来的躯T越像无生命的殭屍，汗浃背追赶了两个钟，越赶越是茫然，我颓丧地看着前的画，这不是我心中要说的话，不是心中见到的，前画的是什麽呢？我一把扯下画纸，撕了个粉碎。

十二月二日，在西湖复校的艺专补行开学典礼。

彷佛遥远的那盏灯亮了，有方向了，我兴极了，开始在线条上投影，分别受光与背光的明暗，画没多久，就发现自己的手掉惯X的技巧中了，画来的T又掉以往的框中，不是昨日被撞击到的那新生的力量。

隔日醒来，翻看日记本上写下的「把我所看到的恭顺地表现来」，我又抓起笔补上一段：

许多人抬看我，风眠先生投过来的目光，异常清冷。

雷圭元先生慨时光稍纵即逝，人在时间上占得那样短，在空间上占得又多渺小，但世界上的一切伟大都是人创造来的，人的创造力可以扩展空间、永恒时间……他的话还在耳畔回绕，我的脑袋里忙着计画，既然想给自己开了一条路，就不能随兴去，得要求自己，算算时间还有十七个月……

脑袋里不停的在想：「错了，全错了！」

以前是看不到，现在看到了，却又表现不来。

对，笔下要画的，就是这个东西，要恭顺地表现来。

先生们逐个上台说得沉痛，周轻鼎先生说：「你们来到这里专门学一技艺，从星期一到星期六，问问自己了什麽？如果没有作品，你这一周的时光白活了。」

了又画想要笔下的线条能接近心中受到的，不自觉中一个钟过去了，风眠先生走到边我都浑然不觉，先生说：「方向有了，微妙还没表现来。」

我起，立即将这番T会写在日记本里，觉到新的自己正要诞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