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怎么会剩下给他？手顿了顿，还是举起碗放在鼻前轻轻一闻，只有香味，没馊也没臭，碗边，应该是刚好的。

烛光在柴房中摇曳，把画云的瞳孔映得金黄，低垂眸看着他，终于张开破烂不堪的嘴，每动一下都疼：“方家上下都说我是邪佛之降世。”

回答只一句话，声音不大。

方负毫不在意对方怎么看他，只是坐上前关心：“我闻说你这几日没吃饭，应该饿坏了吧？”

今夜府里格外人多杂，那个天天给画云偷摸送饭的臭丫许是害怕，应该不会来了。

柴房又只剩他一人，画云将胳膊撑在膝盖上，伸手执起筷放碗里就戳到个，在面里挑开，原是最下面压着。

“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他随扯了句谎话，可事实就是平时有下人吃剩的东西，画云只能勉吃上一，如果没有就得一直饿着。要是人人喊打也算好事，只怕大家都厌恶到要绕着走。

他不急着解去弟弟上的绳结，而是故意先打开盒将碗放在地上，直到那张着破布的嘴里发呜呜的声音，被认为是乞求。

到亮，的仇恨转为悲伤。

风在瞬间穿堂而过，随着合起的木门骤然停下，碎发挂在耳后。

方负没走远，只是靠在门外不远的方上，抱起胳膊望向星空中发黄的圆月，他才不是什么大善人，更不想那个好哥哥。

这个时间没有人会专门给扫把星饭，很容易猜到是自谁手。

刚凝结的伤重新裂开，血来不及用布料去又抹了一嘴，苍白消瘦的脸微微凹陷，廓异常分明，乍看上去真像刚吃了人的饿鬼。缓缓蜷起直许久的膝盖，枯瘠脚腕上布满麻绳勒的细碎红印。

方负放下胳膊，布料死死攥在掌心当中：“爹过几日都不会在府里，今夜再忍忍，我明早便放你。”

是不够细致，未曾注意时间太久布料已经粘在上，毫无血的嘴扯裂了好几个，正在往外冒红珠。

方负的脸瞬间暗下去，迅速用虎夹住他的下，掏怀中绢巾拭着，动作轻柔：“好歹是府里的二少爷，怎么能让他们如此对待……”

时间尚早，此刻一时半会也听不见屋里吃东西的声音，他打算先去院外个面，不然挨骂的是翡翠。

五大绑的同龄少年下意识闪躲，觉单薄的布料下骨和都硌手，这个同父异母亲哥哥的也是心疼极了。

“快些趁吃吧，我离开前院太久会被爹怀疑的。”方负推开画云，挪了几步才拍去上草枝，怕落他碗里。

那人要走，画云急急扯住他的衣袂，手背上的灰蹭满鼻梁：“哥，你不会抛下我的对吗？”

门框发沉重的叹息声，方负跨去又回望了他一：“吃好了睡一觉，在这待着千万莫跑，要乖乖等我。”

“云儿，今日是你我二人共同的生辰，只可惜长寿面只能给你拿些下人吃剩的。”

捆在上的绳纷纷松开落了地，画云支撑不住，歪靠在他胳膊旁，嘴里还在轻轻念叨：“常棣之华，鄂不韡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