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辞闭着眼，抓紧薄被掩去眸中的一丝霜雪。

窗外青竹飒飒作响，冬日初雪翩然而至。

宋却阳从未觉得山谷中的时日如此美好。

白日里牵着霍辞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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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教霍辞练剑。

偶尔到山中温泉，抱着人泡到入夜。

夜里一顿盛宴，自是逍遥。

霍辞又畏寒，觉得冷便无意识地往宋却阳怀里钻，宋却阳心满意足地加好炭火，把人拥在怀中。

就算只是望着青年看书的安静侧颜，宋却阳也觉得心下欣喜。

霍辞从不提下山看看的事，宋却阳也有意规避山下有关魔教的消息。

他想，只要霍辞留在山谷木阁与他相守一生便好。

即使有朝一日霍辞恢复记忆，他也绝不放手。

深冬时雪落连幕，竹叶上覆着晶亮积雪，在暖阳下细碎流光，山谷间静谧沉寂。

霍辞披着细绒黑袍，靠在宋却阳怀里翻着手中书卷，宋却阳被他白皙手指勾得心痒，忍不住作乱似的用手掌将他的手包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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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辞红了耳尖，小声道：“前辈总爱扰人。”

宋却阳轻吻他耳垂，语声粘腻：“谁让小辞看到我钟意的诗句都无甚反应。”

“哪句？”

宋却阳笑得不怀好意，贴在他耳边低哑暗示道：“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霍辞咻地红透，蹙眉强撑着严肃脸色：“前辈莫要辱了斯文。”

宋却阳指指书上，明知故问：“哪有？喏，这句诗不就在这，小辞想到哪去了？”

懒得与他逞嘴快，霍辞静了会，抬眼看向宋却阳。

“前辈，我想吃糖葫芦。”

窗外已是傍晚，也到了晚饭时，宋却阳捏捏霍辞手指，道：“若我还带烧鸡回来，小辞肯不肯吃些青菜？”

霍辞噎了下，终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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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上外袍，宋却阳眷恋地亲吻霍辞眉间。

帘布被灯火隐隐映出窗外竹影，青年安静地坐在窗前，温意眉眼望向宋却阳。

“前辈，早些回来。”

宋却阳笑着应下，外袍翻浪息踪。

山下灯火连延，人声喧闹，宋却阳好不容易挤到摊前，接过包好的糖葫芦时，他想，正月十五左右，正是带霍辞来赏花灯的好时节。

不知那青年见到满城花灯是何神情，宋却阳轻快一笑。

待他上山，却发现出山的道路杂草不平，有人踏过的痕迹。

宋却阳心下一紧，运功飞身，几乎是撞进的木阁。

灯火仍亮，炭火仍暖，树影仍在，窗前坐着的人却不见身影。

宋却阳放下手里东西，跌跌撞撞地冲出木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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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朦胧，碎星隐没，他在黑暗的林中摸索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去拿灯笼。

提着灯笼，宋却阳飞身寻遍整座山谷，他牵着霍辞赏雪的树前，他教霍辞练剑的空地，还有那处温泉。

他回到木阁时已近天光微亮，炭火早没了热意，冷冷清清，像失去了所有温度。

宋却阳坐在霍辞坐过的椅子上，眼中空洞，他不愿去信霍辞是自己离开的，只当他的小辞是在山间迷了路，终归要回到他身边的。

再等几日，他告诉自己，若霍辞还未回来，他便亲自去把迷路的青年领回到两人的木阁。

小辞说过要等自己回来的。

他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