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清脆的声音他不能再熟悉了。

「啊，原来星期六是你生日？我和你庆祝吧！」

顾翔是刘影第一个朋友，第一个陪伴他，理解他，支持他，待他好的人。当了十二年学生，他才发现原来校园生活也不是那麽无聊。

「刘影，在家吗？」

刘影一下缩回砖墙里，大脑像拉了发条似的不断运转，无法停下来。

一句短短的承诺，却足以令刘影期待了足足五天，每天都在想像他的好友会怎样为自己庆生。

———

这神刘影最熟悉不过了，来自同学、老师、警察、医生、当年救他的钓鱼客......那些人算了，为什麽连顾翔也要这样看他？

「你认为……我该找谁男朋友？」

他想把砖挪开一，让顾翔走来，岂料生日当天早上收到他的一则短讯：【NN洗肾後不舒服要留院，我要陪她】

窗帘被猛然拉开，月光一下房内，他垂眸一看，顾翔站在楼下向他挥手，怀里有个发亮的东西，像黑夜里的星星。

「看窗外！」

顾翔不是骗我，他不想的，他不是故意不守承诺，他不是故意的......

想着想着，生日已过大半天，父亲整天不知所踪，他连晚饭也忘了吃。就在生日即将结束的半小时内，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划破宁静的睡房。

最尖最刺的钉叫穆风，整天像苍蝇一样在顾翔边晃来晃去，来吃茶店找他，陪他去见网友，去他家菜……

话音刚落，刘影整个人僵住，多年来默默压抑的情像洪决堤，连自己也始料未及。

脑袋放空片刻，T不由自主地挪到他旁边，一手穿过砖墙的隙，朝他递一张纸巾。

如此夺目的他渐渐引来其他人——补习学校的同学、吃茶店的顾客、A大的网球王、街上的路人……这些人就像一堆从四方八面飞过的钉，刺到刘影上来。

时空回到过去，看见小六那年的生日会後、躲在梯间哭泣的自己。

他不知不觉将砖一块块拆下，让顾翔来他的世界，可是又一手把他推了去。

泪如断线的珠般无声落，在脸颊留下晶莹的轨迹。

「你......你怎会......」

顾翔邀请刘影来家里作客，原因是穆风饭很好吃；他去见网友，有穆风陪伴；他来探望住院的自己，穆风在他旁。

小小的三角巧克力糕躺在顾翔手上，胶盘印着醒目的便利店商标，糕中央cHa着蜡烛，火光在彼此的眸中轻轻晃动。

平安夜当日，刘影决定要破冰。

心底的烦躁如野草般疯长，胃一阵绞痛，声音不受控地提：「不用你可怜我！！」

这个生日没有彩带，没有气球，没有JiNg的糕，却有一个真心为他庆祝的人。

他先是一呆，骤然回过神，连睡衣都顾不上换，胡踩上拖鞋便飞奔下楼。

可他下一秒便後悔——顾翔的光辉被一下扑熄，变得暗淡无光。歉意不知怎样一直卡在咙，顾翔忽然拉起穆风的手腕，留下几句话离开了。

医院里，刘影拒绝了顾翔到家暂住的邀请，他却在喋喋不休地相劝，底还泛起一丝怜悯。

「我离开医院时已经很晚，糕店都关了门，跑了五家便利店才找到这个卖剩的，希望你不要嫌弃吧，我下年一定——啊啊！你怎麽哭啦？生日不要哭啦！」

「在啊。」

他很耀，很真诚，亦坦白承认自己的X向。刘影本来对同X恋敬而远之，但不知为何，这丝毫不影响顾翔的光芒，反而令他更闪耀。

顾翔上散发着光辉，就连刘影夜晚躺在床上，闭上睛也能看见。

政府宿舍里，他愣愣注视没有温度的白墙，突然好恨自己，恨自己冲动，恨自己表面装作大方，内心却无法和别人分享顾翔。父亲家暴一拳拳打在上，与顾翔冷战却一拳拳打在心上。

某天穆风不在，刘影本以为能松一气，可他最後竟在顾翔中现。

少年慢慢地抬，长浏海掩去半张哭的脸，沙哑的声线挤一句「谢谢」。

顾翔被班上的男同学叫上天台，刘影在梯间Y暗等了一会儿，耳畔响起缓慢的脚步声，那男垂丧气走下来，相隔一分钟再有一阵脚步声，这次有两个人。

「耶！我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