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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说。

就一个字。

没有安慰、没有建议、没有那种让人更想翻白眼的J汤。

他只是把我的「很差」接住，放在他自己那边一点，不让我一个人抱着。

我喉咙忽然发紧。

「你可以不要这麽……」我开口，却找不到形容词。

他看着我，像知道我想说什麽，但不b我说完。

「不要什麽？」他问。

我咬牙。

「不要这麽会让人习惯。」我说。

3

他沉默了两秒。

雨後的路很亮，路灯把地面照得像一张乾净的纸。我的影子跟他的影子靠得很近，近到我想踢开又舍不得。

他终於开口。

「那你教我。」他说。

我一愣。

「教你什麽？」

「教我怎样靠近你，不会让你害怕。」他说。

我心跳一下子变得很吵，吵到我只能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我想说你不用这麽小心，我不是玻璃，我也不是谁的责任。

可我知道，我其实一直希望有人愿意这麽小心。

3

我把袋子抱紧，声音很低。

「那你今天不要送我上楼。」我说。

我故意讲得像命令，像把权力抓回来一点。

他点头。

「好。」他说。

「你也不要站在门口等我进去。」我又说。

他又点头。

「好。」他说。

我抬眼看他，忍不住问：

「你真的都答应？」

3

他看着我，眼神没有退缩。

「你说不要，我就不要。」他说。

那句话听起来很普通，可我知道它不普通。

因为太多人在「我不要」的时候会说：「你只是害羞。」

太多人在「我不想」的时候会说：「你会想的。」

太多人把靠近当成胜利，把尊重当成退让。

他没有。

他把我说的每一句「不要」都当成真话。

我忽然有点想哭，却更想笑，於是我用最没出息的方式转移。

「那你今天也不要买这麽多。」我说。

3

他看了一眼我怀里的袋子，像第一次发现自己买多了。

「你不是心情差？」他说。

「心情差也不代表要吃两份。」我说。

他想了一下，语气很淡，却有点像逗我。

「那我吃一份。」他说。

我愣住。

「你吃？」我问。

「顺路。」他说。

我差点笑出来。

「你到底哪里顺路？」我问。

3

他把伞收起来，雨水滴落在地面，声音很轻。

他站在离我一臂的距离，不再靠近，却也没走远。

「走到你这里就顺路。」他说。

我被他一句话打得毫无防备，像被一颗很甜、很乾净的东西直接塞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