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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哼哼着:“为什么?”
“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人是会反抗的,很危险,”纪冬轻声告诉他,“如果有讨厌的人,爸爸帮你解决。”
“讨厌三叔。”纪夜安马上说。
纪冬一愣,哑然失笑,“你还真是会出难题。”
两三百万的确能让纪老三肉疼,但文姐的命显然值这个价,所以拆迁的肥差还是落到了纪冬头上。
一连三个月,纪江龙全程陪同,吃纪冬的喝纪冬的,没帮上忙不说,还天天给纪冬甩脸子,纪夜安都看在眼里。
钉子户组团反抗的时候,纪江龙把纪冬的行程给卖了,这件事纪夜安也铭记于心。
那天是纪夜安的生日,纪冬只带了几个心腹出去庆生。
喝得差不多了,从店里一出去,停在街边的一辆拉猪车猛地蹦出来人,乌泱泱三十几个,把他们团团围住。
这帮人里,指定有纪老三安插的杀手,一帮举耙子锄头的中间穿插着几个拿刀子偷袭的,下手又黑又狠。
当时林虎第一时间带纪夜安躲回店里,本来要从后门走,不知道纪夜安哪里来那么大力气,八爪鱼一样死死抱着柱子不放。
想想后门可能有人堵着,林虎干脆陪他在店里看情况。
纪夜安看到有人要偷袭,拼命挣扎着想去救爸爸,把林虎的手咬得血肉模糊。
纪冬中了刀好像没什么感觉,回身一脚把人踹开,任由刀扎在背上割着肉,继续应对右边的攻势。
饭店的暖光灯照着外面飘零的雪,几十个男人拿着各种武器嘶吼着混战。
纪冬抢到一根铁棍,如同猎豹一样穿梭在人群之间,鲜血渗透棉衣,在纪夜安模糊的视野里晕染开。
那一天的爸爸,就像个不死战神,身体是不会痛的,血是流不干的,怎么都不会倒下。
蓝色的眼睛在雪中一晃而过,凛冽而醒目。
纪夜安一边希望爸爸集中注意力打架,一边又希望爸爸能转头看自己一眼。
纪冬始终没往他的方向看,直到山海会的援兵过来,驱赶了所有钉子户,才捂着小腹朝店里走来。
店里所剩不多的食客看到这尊煞神进门,没有一个敢动弹,全都和雕塑一样僵在原地。
纪冬蹲下身,从林虎手中接过哭花了脸的儿子,“安安不怕,爸爸不会有事的。”
纪夜安摸了摸他的手背,感受到滚烫的血,无助地跺了跺脚,喊得撕心裂肺:“爸爸——”
纪夜安回去就发了高烧,在梦里捅了那些人千百十刀。
之后听说是纪江龙走漏的行程,每次看到纪江龙,纪冬都得用力拉着,不然肯定冲上去啃两口。
不知道怎么回事,纪夜安又梦到了那一晚,哇哇哭着醒过来,往旁边一摸,空的。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害怕极了,大喊爸爸爸爸,边喊边爬起来,光着脚往门口跑,“爸爸!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