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整的时候，送葬的队伍从纪老三的别墅chu发了。

这几天虽然没下雨，但天一直yin沉沉的，北风里带着风雨yu来的气息。

哀乐响彻长街，乌泱泱的送葬队伍一路撒着纸钱来到山上zuo好的土墓前。

棺材沉到土坑里，周围的人哭得稀里哗啦，纪家父子俩和几个心腹边哭边骂，誓要替纪老三报仇。

纪老三的老婆也在其中，文姐没在，文姐消失很久了。

土一铲一铲地泼进去，纪冬穿着儿子才能穿的丧服，站在最前tou，gan觉随之埋葬的，还有许多东西。

404，哑ba……还有只有纪老三见过的，野狗一样的鬼yan。

他冷yan看着死气沉沉的棺材，双手成拳，一口恶气生生梗在了houtou里。

这个人，本来打算留着自己杀的。

dao长突然喊起来的时候，山里起了一阵风，chui来的yinshi气息让纪夜安打了个哆嗦。

他望着爸爸tingba的脊背，悄悄往前挪了挪步子，冰凉的指尖扯了扯纪冬的衣袖。

纪冬偏过tou，“怎么了？”

“爸爸，我有点怕。”纪夜安低着tou，不知dao是不是山里冷，脸dan冻得惨白。

纪冬皱了皱眉，手往上抬了两寸，握住了他的手，“不用怕，爸爸在这里。”

被温暖的大掌包裹着，热量顺着指尖缓缓liu淌到ti内各chu1，纪夜安才gan觉后背的凉意轻减了些。

填埋仪式结束以后，晚辈要挨个跪拜，纪冬也去磕了个tou，纪夜安不用磕。

磕完tou，这趟就算送到底了。

纪冬脱了丧服，随手递给林虎，然后把大衣脱下来，裹到纪夜安shen上。

纪夜安抬tou看他，“爸爸不冷吗？”

“爸爸不怕冷，”纪冬揽着他的肩膀往山路上走，“晚饭想吃什么？”

“都好。”纪夜安说。

“最近胃口这么差？”纪冬偏tou看他，“还没适应一个人住吗？”

纪夜安没说话。

“安安，”纪冬nie了nie他的肩膀，“爸爸总有一天也会走的，到时候你抱着我的骨灰盒睡吗？”

“好。”纪夜安说。

纪冬本来想开导一下他的，被他这么一噎说不chu话了，看着他。

纪夜安转过tou，发梢在风里轻晃，yan神平静又无辜。

“傻瓜。”纪冬在他脑袋上抓了一把。

“爸爸，你的衣服好暖，”纪夜安裹了裹大衣，“我总是很冷。”

纪冬又把他的手抓进手心，“周末再带你去看看中医，调理一下。”

纪夜安点点tou。

他们是最后一批下山的，山dao上没多少车了，火红的夕yang在山尖上挣扎着，鲜血溅到了爸爸的pi鞋tou。

纪冬拉开车门，让他先进去，接着跟着坐进了后座，手一直牵着没放，“阿虎，晚上去断桥吃。”

林虎在前面打火，没反应。

“阿虎？”纪冬提高音量。

“虎哥！”副驾驶的小五伸手拍了一把。

林虎猛地回神，“什么？”

“你在发什么愣？”纪冬看了看后视镜，“去断桥吃饭。”

“哦。”林虎点点tou。

断桥离白乐商场不是太远，本来只是一截断了的桥，前些年重修之后，就成了连接白乐和北岭的jiao通要dao。

这些年两个桥tou发展chu了对望的mei食街，味dao和商场的不太一样，有一zhong廉价的重油重辣的mei味，ting下饭。

他们到的时候，天还没全暗，华灯初上，断桥上摆了很多摊车，一桥黄澄澄的暖光，映在桥下的溪水里，别有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