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了雨。

第一滴雨拍在窗上的时候，纪夜安就警觉地转过了tou。

纪冬住院那一阵，手底下群龙无首，纪超还在外面虎视眈眈，为了平定局势，只能早早chu院，枪伤没养好。

或许养好也没有用，毕竟是三个大窟窿。

每逢yin雨天，这几个窟窿连带着陈年旧伤都让纪冬痛苦不堪。

纪冬不会嚎不会喊，可到底是routi凡胎，纪夜安能在夜里gan受到面前的xiong膛在chou搐。

如果醒过来，抬起tou，他会看到爸爸的脸上满是冷汗。

纪夜安想着爸爸煎熬的模样，心神不宁地发去消息：【别忘了找个医生看看】

爸爸：【看过了，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放学接你去外公家吃饭】

纪夜安勾了勾chun，把小灵通sai进桌兜里。

不等抬yan看讲台，同桌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纪夜安打开看了一yan。

【夜安，好想和你zuo爱】

纪夜安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lou骨的情书，怪tang手的，忍不住看了看同桌。

同桌往旁边指了一下，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一片没有在看他的。

一个个都目不斜视盯着黑板。

纪夜安没往心里去，把纸条团成团，丢进了桌边挂着的垃圾袋。

下雨天让人烦躁的原因不仅是爸爸的伤，雨滴拍打窗hu的声音，也会让等待无比漫长。

纪夜安小半个月没见爸爸了。

知dao爸爸要回来，听课都有些走神。

两只yan睛望着讲台上的老师，没有焦点。

尽guan他已经这么大了，小五照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在工地踏上林虎的贼船了。

他们这个年纪，生活和情gan都不必太依赖父亲了。

可每一次纪冬的离开，都会让纪夜安焦躁不安，仿若一个丢了nai嘴的婴孩儿。

不仅因为他一向和纪冬亲密，那次变故，也实实在在吓到了他。

要不是纪江龙，他都快忘了，爸爸的工作其实是很危险的。

爸爸其实是有可能死的。

死是一件多可怕的事呢？

林虎的死，一开始没让纪夜安生chu太多ganchu2，匆匆震惊了一下，一颗心就全挂在了昏迷的爸爸shen上。

然而一个如影随形的人突然消失，悲伤一定会在后续的生活中慢慢渗透心房。

在无数次看见林虎在家里留下的wu件，在顺口和司机说话却得不到熟悉的回应，在chu门前下意识通知林虎，然而林虎却不在了，以及转过tou，不见林虎的各zhong瞬间，他总算明白了，哦，阿虎叔死了。

一颗正常饱满的心脏在茫然之后，渐渐放空，缺了一块。

这就是一个人死了。

纪冬刚刚着手筹备公司的那一段时间，带着尚未愈合的枪伤去省会奔波的那一段时间，纪夜安独自在房间，经常在悲伤中惊恐地想，要是爸爸也死了怎么办？

爸爸并不是战神，爸爸也会死。

要是一转tou，看不到爸爸，怎么办？

因为心怀这样的担忧，年龄的增长并没有消减纪夜安对父亲的依赖。

他无比珍惜纪冬在shen边的每一秒钟。

他还想和小孩儿一样，依偎着爸爸，听着爸爸的心tiao，踏踏实实入睡。

纪冬也从来不cui他长大，一样地抱着他，一样地拿幼稚的小东西逗他。

他们都希望，入了夜，这个房间的时间就冻结。

纪冬不会变老，纪夜安不会长大。

崎山中学公共场地的卫生全靠高一高二的学生打扫，每个班lun着来，mei名其曰劳动光荣。

今天lun到纪夜安他们班，最后一节自习课全员chu去打扫。

纪夜安负责其中三层楼dao，地面和扶手都得清理。

因为在下雨，到chu1都shi淋淋的，清扫起来很麻烦，要不停拧拖把。

班上一个叫晋成的男生拎着抹布路过，看了看他，“夜安，你还没弄好吗？”

“嗯。”纪夜安应了一声。

“扶手ca了吗？”晋成问。

“还没。”纪夜安说。

“我帮你吧，”晋成说，“我好了都。”

纪夜安正担心放学叫爸爸等，忙回tougan谢：“那谢谢你了，明天请你吃饭。”

“吃饭倒不用，”晋成笑了笑，“你周六要是有时间，帮我补补课就好了，这两天的课我都听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