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枷号期满，亲兵来卸枷时，凌越的已经青紫发黑，枷锁磨过的地方结了一层薄痂。他慢慢起，虽然浑酸痛，神里的迷茫与惶恐却已褪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定。

的伤痛钻心，每一次呼都牵扯着伤，疼得他浑发颤；枷锁磨得脖颈与手腕红发，稍一动弹便火辣辣地疼。可这些上的疼，都比不上心里的失落与惶恐。

想要让这只莽撞的小狗真正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将领，想要让他在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这“狠”，是必须的。

凌越趴在床上，望着帐，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被褥上，开一小片痕。

而中军帐内，沈惊寒得知枷号期满的消息时，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公文上划一长长的墨痕。他沉默了片刻，终究只是淡淡地对秦峰：“让他静养几日，伤愈后，照旧履职。”

没有多余的关心，没有丝毫的妥协。

他怕自己一松，之前所有的狠厉都会白费；怕自己一去看他，便会忍不住卸了他的枷，亲自为他上药，那这四十军和三日枷号，便成了无用的威慑。

这三日，沈惊寒刻意得绝了。

亲兵扶着凌越离去，那踉跄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沈惊寒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他的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营尽，才猛地转回了中军帐，帐帘被他甩得“啪”地作响，带着一不容置疑的怒气。

秦峰端来一杯茶，低声：“将军，凌越已经受了四十军，这枷号三日的惩罚是不是过重了……”

“是！”

话虽如此，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发颤，的茶溅在指尖，他竟浑然不觉。

帐内，沈惊寒坐在案前，案上的公文摊开着，他却一个字也看不去。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凌越挨罚时隐忍的模样，那片红不堪的肌肤、咬的下、额角的冷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重？”沈惊寒抬眸，语气依旧冰冷，“战场之上，一念疏忽便是万劫不复！他是将领，手下一千条人命系于他，今日不重罚，他日他若再犯，便是害了更多人！”

他不再让凌越每日汇报军务，甚至下令前营所有事务直接上报王统领，绕开了凌越；亲兵来报凌越伤势时，他只冷冷一句“知了”，连多余的问句都没有；夜里，中军帐的烛火亮到天明，他一遍遍翻看兵法、批阅公文，迫自己不去想那三里外的营帐里，凌越带着沉重枷锁、忍着剧痛的模样。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凌越，你记住这次的疼，记住将军的严厉，日后再也不能犯半疏忽，再也不能让将军失望。你要变得沉稳，变得可靠，才能得上将军的信任，才能留在他边。

只有他自己知，这三日的“冷漠”，是他着自己撑下来的。每一夜，他都在煎熬中度过，既盼着凌越能记住教训，又心疼他受的苦。

沈惊寒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底的怒意渐渐褪去，却依旧冷如铁：“带下去枷号，三日之内，不得卸枷！”

这份失望，比四十军、三日枷号更让他难熬。

他以为沈惊寒至少会像上次那样，哪怕不面，也会让人送来一瓶药膏，可三日过去，别说沈惊寒的影，连一句关心的话、一特殊的关照都没有。前营的亲兵规矩送来吃，却再也没有提过“将军吩咐”。

而前营的营帐里，凌越带着沉重的枷锁，日夜趴在床上。

他终于明白，将军这次是真的对他失望透了，是真的生气了。

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