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还在发细碎的咿呀声，带着委屈的鼻音，指尖揪着他的衣襟。青年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晚风穿窗而过，动桌角的素笺轻轻翻卷，屋内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声，他始终没松说要带他同去。

人搅发丝的动作猛地顿住，缠在指尖的青丝落了一缕。他怔怔地望了他一瞬，随即眶微微泛红，顾不上穿鞋便赤着脚从床榻上扑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青年旁，拽住他的衣袖，嘴里发细碎的咿咿呀呀声，一双眸漉漉的，满是恳求的意味。

一旁的人本就有些好奇，此刻见青年如此神，也敛了眉间的慵懒，撑着摇椅扶手坐直，目光落在他轻攥的信笺上，忍不住轻声:“莲？”

盘旋半匝，稳稳落在青年侧，足上系着一枚莹白的玉，与青年发间玉簪隐隐相映。

青年指尖松了松，将素笺随意搁在石桌上，眉间那沉凝已然散去，依旧是那副清宁模样。他抬手给青瓷小盏添了些茶，漫不经心地开：“无事。”

——苍岚”

青年坐在桌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挲着青瓷盏的边缘，目光划过窗外叠嶂的山峦，半晌才侧看向侧的人，声音清淡平和，听不太多情绪：“我明日要门一趟。”

青年闭了闭，把人搂怀中，他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动作舒缓，下抵着他的发，鼻间萦绕着淡淡的草木香。

……

人见他这般云淡风轻，只轻轻了，没再声。他重新靠回摇椅里，目光落在书页上，指尖却无意识地蜷了蜷，方才那份闲适早已散了大半，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闷得慌。风掠过院角的草木，沙沙作响，石桌上的茶香依旧袅袅，两人之间却莫名多了层浅浅的沉默。

他眉峰微蹙，指尖下意识挲着信笺边缘，方才那份闲适散了大半。墨眸里掠过一丝讶异，转瞬又沉了下去，似是想起了什么尘封的旧事。

青年解下玉，开，一卷素白的信笺，指尖捻开，不过寥寥数语。

人正倚在枕上，纤指轻轻绕着垂落的发丝，闻言只是浅浅抬了抬，指尖依旧慢悠悠地搅着发梢，浑然不知他话里的意。

“华胥尊者登拜，望归。

青年静默片刻，又补了一句，语气淡得像窗外的风：“你且在这儿住着，我一个人去便好。”

暮漫过窗棂，将屋内染得一片昏沉。桌上还摆着没撤下的碗筷，青瓷碟里剩了半块桂糕，氤氲的气早已散尽。

华胥？

玄鸟歪啄了啄桌角的信笺，被他抬手轻轻拂开，动作闲适，不见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