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虚空中死死抓握着，像是要抓住什么正在流逝的东西。

在看到苏弥冲进来的瞬间，他那双近乎疯狂的眼睛才猛地聚焦。

“……你。”

沈乾劫喉咙里发出两个沙哑的音节，下一秒，苏弥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直接将他拉到了龙榻上。

天旋地转间，苏弥跌进了一个冰冷且潮湿的怀抱。

沈乾劫死死锁住他的腰，力道之大，像是要把苏弥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脸埋在苏弥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宗主……做噩梦了？”

苏弥任由他抓着，放轻了声音，手掌轻轻抚上沈乾劫僵硬的脊背。

“刚才……本座感觉不到你了。”

沈乾劫的声音闷在他的颈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

作为修为顶尖的大能，沈乾劫的直觉敏锐到了近乎恐怖的地步。就在刚才，苏弥神识出窍去客峰的时候，沈乾劫在睡梦中突然感觉到，身旁那个一直温养着他灵魂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记忆中那个最黑暗的角落。

无边无际的空虚，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手中握着满是血迹的长剑，却找不到那个可以让他收剑入鞘的人。

那种恐慌感，比死亡、比天道雷劫还要可怕一万倍。

“别走。”沈乾劫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圣洁不可侵犯的脸，此刻布满了冷汗，眼神里满是脆弱和偏执。

他抓着苏弥的手，死死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别离开这间屋子。”

“哪怕是睡觉，也要让本座听见你的心跳声。”

苏弥感受着掌心下那颗狂乱跳动的心脏，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沈乾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害怕，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平凡的杂役产生这种近乎病态的依赖。

但在这一刻，苏弥就是他在这片虚假天地里，唯一的实感。

苏弥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好。”

他低声回应，反手握住了沈乾劫冰凉的手指，声音温柔得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我不走。我就守在这儿。”

苏弥在沈乾劫看不见的角度，眼神逐渐变得幽暗而狠戾。他在心里对着那个虚无的、试图玩弄命运的“天道”下了一个决定：

沈老板，原本我只想在这儿混吃等死，看看戏。但既然这个世界想废了你，想把你当成养料去喂那个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