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时，回看了她一，神依旧沉静，却像在说：下次，我还在。

在呼x1机规律的送气声中，她缓缓闭上睛。意识依然虚弱，T依然疼痛。但心底某个崩毁殆尽的角落，似乎有那麽一丝尘埃，因为那句「我一直在」，而微微地、颤动地，落定了。

她想说什麽。想为过去的轻慢歉，想问他为什麽还在这里，想说谢谢，想告诉他她在那些噩梦里好像听见了他的声音……千言万语堵在x，却被间的呼x1和全的乏力SiSi锁住。她只能更用力地看着他，神里充满了无法传达的焦急与混。

没有多余的安，没有空泛的鼓励，甚至没有询问她的觉。就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他在。而且，会持续在。

这简单到近乎贫瘠的六个字，却像一把钥匙，松动了张家榛咙里那团混的哽咽。一直忍的泪再次涌，但这一次，不再是面对母亲时那混合着委屈、愧疚与对「完整救赎」渴望的复杂泪，而是一更单纯的、被「接住」了的释放。

岛上，亲人能看见她，却碰不到真实的她，而她甚至无力发求救的呼喊。

停顿了一下，彷佛在组织最准确的字句，然後更清晰地重复：

潘宏接收到了她的目光。他微微向前倾，依旧没有碰她，只是将视线与她持平，声音透过罩，低沉而平稳，带着他特有的、有些迟缓的节奏：

下一次探视时间，来的却是潘宏。

张家榛看到他，心里那GU无边的虚无，奇异地没有加重，反而像是被一块糙但实心的东西轻轻垫了一下。没有泪，没有激动的言语，他就只是在那里。存在着。

母亲带来的是血缘的牵挂与沉重的、有待解决的现实。而潘宏带来的，只是一沉默的「在场」。这「在场」，不承诺解决任何问题，不提供任何幻想，却在她连自我都几乎消散的时刻，为她标定了一个座标——一个属於「张家榛」的、仍有连结与回响的座标。

玻璃门再次关上。仪的滴答声重新成为主旋律。但这一次，张家榛觉有些不一样了。加护病房的冰冷与孤绝并未减少，T的痛苦与无力依旧真实。可是，空气中彷佛多了一缕极淡的、却无法忽视的温度。

他笨拙地着过大的隔离衣，罩上方的睛有些张，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看见她睁着，他那总是带着些许沉郁的眸，明显亮了一下，随即又被更的忧虑覆盖。他没有像母亲那样碰她，只是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看着她，彷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我在。」

她无法，无法说话，只能任由泪不断淌。而潘宏也没有再说什麽，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静静地陪伴，直到探视时间结束的广播响起。

「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