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从梦游状态切换成脑中拉起IFRS第十五号公报的压模式。

我的28岁是什麽？

结果没睡几分钟，电话铃声又突如其来地炸响，像把我从地狱里踹醒。

「如果你们的建案属於长期工程，符合合约明确、履约义务可辨识，且收与成本可以合理估计的条件，就可以采用完工b例法。常见的法是用工程度或已发生成本与预估总成本的b重来认列收，但要注意履约义务的单位是否清楚界定。如果是住宅销售，而非针对特定买方客制化的工程，就不适用了。」

潜、营、烘焙、日本打工度假、澳洲摘草莓、纽约跑趴、黎喝酒、首尔买妆。每个人的28岁都像旅游节目的素材库，连滤镜都发光发亮。

先把这份taMadE季报Ga0定吧。

然後是长达半小时的来回提问，关於资产负债表怎麽列、收什麽时候认、工程款怎麽计、代收款怎麽开发票??

我悄悄推开门，踩着跟忍者一样轻的步伐走隔间，关上门，拉上百叶窗，丢下包包和外，我的扶手椅里。

我打开手机，原本只是想回个Line，鬼使神差地了Instagram。

电话那静了一下，然後说：「哦——所以要看有没有实质控制权转移对吧？」

完了。

四大报表的审阅、会计科目的对、客的善後电话、营收的提列估计、资本公积的报导解析。还有整家该Si的事务所要营运，员工要养、薪资要发、税要缴、客还要安抚得跟哄婴儿一样。

到底是谁决定会计师的人生要从早上九开始？

再抬起，看着我桌上的那一叠厚报表，心里突然一阵酸意涌上来。

我只是，因为我是那个「该Si的老板」，也是那个从小到大都不能错的「该Si的完nV儿」。所以我没有选择。

我盯着她的动态看了三秒，关掉手机，把它丢回桌上。

我迷迷糊糊地看了墙上的钟——早上九。

我不是因为Ai才这样的。

只有我能先跑。

为什麽要这麽辛苦、这麽努力，然後还要b自己更、更快、更懂得理一切？为什麽我明明才28岁，却活得像45岁的资总监，还得自己替自己找客、争案、简报、当老板、当会计、当业务？

我连咖啡都还没喝，完工b例法就先来了。

昨天四才ShAnG，还梦到自己被资产负债表压Si，结果一睁就要回到现实？

我也想放空，我也想国，我也想在山里营、跟朋友喝酒、讲g话讲到睡着。可我哪有时间？哪有余裕？哪怕一天的逃离，回来还是要面对堆积如山的报表与七八糟的税法更新。

认真？

「您好，我姓李。」

为什麽没有人教我怎麽放松、怎麽休息、怎麽活得轻松一？

我慢慢地放下手机，像是刚结束一场审判。

我只能撑下去。撑住这间办公室，撑住我的人生。

我一边讲一边写笔记，脑袋像跑灯一样速运转，整个人却是半Si不活的状态。

真的会完b例法。

到底为什麽是我？

早上八，闹钟准时在我耳边尖叫。我睛一睁开就想哭。

瞬间被一整片28岁的理想人生爆萤幕：

「李会，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我们那个建案现在要认列营收的话，是不是可以用完工b例法？」

我咽了唾沫，迫自己清一下咙，调整声线，让声音听起来像是已经醒了一个小时。

「对，也要看有没有在合同上取得付款权益跟履约度相关的条件。如果没有，就是时才能认列。」

全地躺回床上，睛瞪着天板，彷佛在思考人生的意义。

午休时间，整个办公室像Si了一样安静。

好想哭。

我翻，把被拉到上，打算再多睡一，至少补一个完整的睡眠周期……哪怕只有一小段也好。

我闭着睛，声音冷静地回答：

这个座位，一坐下去就是责任的渊。

我把手机啪地一声掉，决定今天十一再办公室。为事务所老板，唯一的好大概就是可以在不开会的日，稍微耍废一下。

语芯那个不务正业的家伙，现在正在澎湖发限时动态——什麽「下午的海风蓝sE啤酒」，笑得像人生没有贷款、也没有老板会爆气。

终於，这通电话结束。

但在那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