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纯粹的、彻底的、自上而下的漠然。

“所以……”西西弗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近乎荒谬的平静，“您不是旁观者。您……是叛军的同伙？或者至少是默许者？您一直留在庄园，哪里也不去……就是在监视我？怕我什么不利于你们‘大业’的事情？”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西西的心脏。兄长不是简单的失踪，是重伤虚弱？西奥多不是简单的独立，是武装叛，兵锋直指主星！

“

海恩终于将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投向了跪在地上的少年。那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讥讽，甚至没有刚才提及西奥多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复杂。

海恩正端坐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就着台灯冷白的光线，批阅着一叠厚厚的文件。他穿着灰的居家便服，但脊背依旧直如松。对于西西的闯，他甚至连都未抬一下，手中的钢笔在纸面上动的沙沙声都未曾停顿。

钢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微小的墨。海恩终于停下了笔，但他仍未抬，而是慢条斯理地拧开墨瓶，为似乎断墨的钢笔重新汲取墨。他的动作一丝不苟，带着一令人心寒的从容。

得有些凌。

西西却仿佛没有听到他关切的话语，他的意识只捕捉到几个关键的音节，挣扎着半坐起来，声音嘶哑涩：“凯……兄长呢？叛军……西奥多……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不能，是不愿。或者，是不能擅自决定。

他明白了。

“西拉斯·西奥多，”他平稳地开，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异常清晰，“或许是我见过最冷静、最有远见的政客之一。他或许激，或许不择手段，但我相信，他不会真正损害虫族整利益的事情。在某些方面……”他顿了顿，将钢笔在墨纸上轻轻了，“他甚至可能比我更这个国家，只不过是以一更……冷酷的方式。”

“……西西，”他终于开，声音涩，“调动军队，介王权更迭……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这关乎整个家族的未来，甚至虫族的格局。”

西西微微一动，凯立刻惊醒，布满血丝的黑眸中迸发大的惊喜和后怕：“西西！你醒了！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疼？你吓死我了……”他语无次，握住西西的手，指腹的薄茧磨蹭着肤。

西西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了。他松开了手，呆呆地坐了片刻，然后，仿佛下定了某决心，猛地掀开被，不顾凯的阻拦和的虚弱疼痛，跌跌撞撞地冲卧室，径直冲向宅邸三楼——海恩·科林斯的书房。

“海恩将军！”西西弗斯的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颤抖，他踉跄着走到书桌前，放弃了所有纯血的矜持与骄傲，双膝一，竟直接跪在了冰冷的石质地板上，“我恳求您！兵帮助虫王陛下，平定西奥多的叛！主星正在危难之中，您是虫族的将军，难要坐视不吗？！”

原来如此。

西西跪在地上，仰着，看着灯光下海恩冷的下颌线条。一冰冷的寒意，比黑森林的夜更刺骨，瞬间穿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凯脸上的喜僵住，慢慢被沉重取代。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低声：“……虫王陛下，在我们婚礼前夕，基因阶似乎遇到了意外的瓶颈，状态极不稳定。这个消息……不知如何被西拉斯·西奥多获知。他趁陛下虚弱隐匿行踪的时机，联合了分对现状不满的贵族和势力，从他们的属地星球起兵，宣称要‘建立更理、更稳固的新秩序’。现在……叛军舰队正在向主星近。”

那是一长期居位、视千万生灵为棋的决策者，看待一件无足轻重、甚至有些碍事的品时的神。

凯的神闪烁着，避开了西西灼人的视线。他沉默了更久，久到西西的心一沉下去。

他连门都未敲，用尽全力气撞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大的恐慌和某责任猛地攫住了他。他反手用力抓住凯的手腕，指甲几乎陷对方的肤，浅灰的眸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恳求与急迫：“凯！帮帮他！求你，帮帮兄长！科林斯家族有军队，你们可以阻止西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