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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的。
真实的。
低哑,带着一口塞州边军特有的土音,尾音往下沉,听起来有点不耐烦,又有点意外。
有人踩在屍堆上,重重一踏,整个世界都跟着震了一下。雪水沿着屍T缝隙往下渗,冷得他牙齿打颤。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冒出一声沙哑得几乎不像人声的气音。
那声音卡在舌面上,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个音: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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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说出口了。
可上面那个人像是听见了。
「真他娘的还有活的。」那声音啐了一口,咒骂里带着一点没好气的惊讶
「说了别乱扔,非往下面砸,压Si活人了吧?」
他听到靴底在屍T上拖行的声音,有人往旁边挪了几步,踩过几具Si人。每走一步,就有一片重量转移到别处,压在他x口上的那块东西跟着松一点。
呼x1稍微顺了些。
还没等他来得及多x1两口气,上头那人便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别愣着了!这边下面还活着一个,拿撬棍来,先把上头这堆弄开!」
远处有人含糊地应了一声,很快便伴随着铁器碰撞的叮当声跑近。
撬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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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行光是想像那东西的模样,头皮就跟着发紧——那不是什麽细致的工具,只是一截简单弯了头的铁棍,用来撬门、撬箱子,顺便撬屍T。
「别在这上面乱戳——」那个塞州口音的声音又骂了一句
「下面喘着呢,再给我T0Ng一个窟窿出来,算你杀人。」
「知道了知道了。」另一个声音气喘吁吁地说,「你小声点,老营听见又说你在下面偷懒。」
两个人边拌嘴边动手。
撬棍cHa进屍堆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铁棍搅进血水乾涸後凝结的缝隙里,带出一GU浓得几乎能抓在手里的腐臭味。
屍T被粗暴地撬起来、翻过去,有的盔甲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有的软r0U被扯开,撕裂的声响像Sh纸被人生生撕成两半。
有东西砸在他腿上,疼得他倒cH0U一口冷气。
那声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反应。
「听见没?还哼呢。」撬棍那人道,「放心没压到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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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轻点。」塞州口音的那个人咂了咂舌,「好不容易捡条命,别真给你弄Si。」
他们嘴上说着话,手下却没见得多温柔。
撬棍一下一下撬开屍堆,Si人被成片地翻到一旁,有一具甚至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啪的一声砸在不远处。碰撞声震得他耳膜直嗡,血水被带起来又洒落下来,有几滴准确地落在他脸上,冰冰凉凉,顺着鼻梁滑到嘴角。
那一瞬,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前世那栋楼里,被别人洒了一脸灭火器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