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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耸了耸肩,「看你耳朵跟脑子值不值钱。」
「耳朵?」沈既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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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坑里捞上来,」辛无愧道
「别人第一件事m0x口,看心还跳不跳;你先去m0耳朵。」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把昨晚那一幕整个翻上来。
沈既行一时接不上话。
「你耳朵跟别人不太一样。」辛无愧说
「听得多,记得也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没有刻意盯着那两只耳朵,只像是在讲一个简单的观察。
「你在营里站久了,」他道
「别人只记得今天谁Si了,你说不定会把——谁怎麽Si的、谁怎麽活下来的,都抄在心里。」
这句话落下去,风忽然小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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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场那边喊号子的声音远远传来,踩雪声一下一下,很实在。
沈既行看着前方城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节还有墨,指缝里还沾着昨天刮破皮时的血痕。
「……我先把手上这支笔握稳。」他说
「刀以後再说。」
辛无愧「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麽。
两人站在略高的坡地上,前面就是城墙脚下的一片空地,堆着柴、箭篓、沙袋。
一队士兵正在排队领弓,有人看见辛无愧,立刻挺直了腰,大声喊:
「辛副!」
那声「辛副」喊得又响又熟。
辛无愧抬手,随口吩咐:「弓弦m0一圈,毛病多的先去医帐,别等上了城头才断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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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队兵齐声应了,立刻有人笑骂着拆弓检查。
雪还在下,白气在每个人嘴边一团一团往外冒。
沈既行站在那里,心里很清楚:
这座城里——
城墙、五品守将韩定远、几个偏将、七品老营、八品辛无愧、C场上那些在九品边上喘气的新兵,再往下,才轮到
他这个刚从坑里捞出来的小书吏。
他暂时只是一支笔。
但这支笔,以後要写下的名字,会是一整城人的生Si。
话在心里转了一圈,还没落地,辛无愧已经侧过头来。
「走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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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医帐,让军医看看你这支笔还能写几天。」
医帐在营地靠里的一角。
那边的帐篷跟别处不太一样——别的军帐都往里缩,裹得严实,医帐前头却搭了一堆木架,挂着一排风吹得发白的布帘。帘子上点点血渍,像被人拿红墨随便挥过几笔,又被风雪洗掉一半。
靠近一点,药味就钻进鼻子里。
草药、酒JiNg、陈年的血味混在一块儿,跟前世急诊室那种消毒水味不同,却同样让人本能地挺直了背。
辛无愧掀开布帘:「人带来了。」
帐里b外头暖一点,地上铺着厚厚的草垫,几个木架当床,躺着三四个哼哼唧唧的伤兵。角落里一口小铁炉,火烧得不旺,有人把水壶搁在上头,壶嘴冒着淡淡白气。
一个老军医坐在炉边,胡子花白,手里正慢吞吞替人包脚踝。
「又来一个?」他头也不抬,「怎麽伤的?」
「坑里捞回来的那个写字的。」辛无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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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缝的口子,今天还活,来给你看看。」
老军医「嗯」了一声,抬眼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