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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命站到我身後,我不会踹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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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承诺,虽然说得一点也不温柔。
小棚子远远露出半截,布帘被风吹得一鼓一鼓,像快要被吹翻。
辛无愧走到门前,先伸手按了一下棚脚,确定没松动,又一脚轻轻踢了踢。
「别哪天你人还在里头,棚先垮了。」他说。
「那也得先谢你踢我棚子没有像踹醒我这麽大力。」沈既行回嘴。
辛无愧懒得跟他斗嘴,掀开布帘:「进去。」
棚里的东西还是昨天那样:一张桌、一张木板床、一堆堆叠好的粗纸,砚里的墨已经乾了一层皮,笔横在旁边,彷佛被人丢下时还带着一点急。
只是空气里多了一点药味,从他身上带进来的。
沈既行走过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m0了一圈,把昨晚落下的那点灰擦开。
「你坐。」辛无愧说,「等会儿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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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将那边的?」沈既行问。
「嗯。」辛无愧在门边拉了张矮凳,自己坐下,半挡在门口
「老营说韩守将那边有份军令,嫌他的字太像刀砍,要抄几份送各营头目。」
「嫌他的字?」沈既行颇感兴趣,「谁说的?」
「老营说的。」辛无愧嘴角cH0U了一下
「原话是守将的字好,但杀气太重,不适合拿给底下人天天盯。」
他停了停,又补一句:「你抄得b较清楚,b较像让人去g活,不是去赴Si。」
这理由听上去有点怪,却也说得通。
桌上有一叠昨天写好的信,封好放在一边。另一边是一叠还没动用的空白纸,中间空出一块,就是为「现在这种突发事情」准备的。
沈既行把砚挪过来,往里添了点水,用磨石慢慢把墨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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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也觉得守将的字杀气重?」他闲聊似地问。
「没见过他写什麽。」辛无愧说,「没资格。」
这话倒是实话。
五品守将的字,通常是给节度使、给京中、给别州看的。
要抄,也轮不到他们这种小头目动手。这次愿意拿原件下来给小书吏抄几份,已经算破格。
墨香慢慢飘起来。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慌乱的那种,是两三个人并肩走的动静,节奏稳,步幅不大,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
辛无愧抬了抬眼,没动。
布帘被人轻轻掀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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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sE棉甲的中年男人,身形不高,肩背很厚,脸孔方正。他身後跟着一个年轻军吏,怀里抱着一卷封得严实的信筒。
「辛副。」那中年人微微点头致意。
「杜老营。」辛无愧也抬了一下下巴。
这人就是他之前提过的「老营」——管这座塞州守军的赏罚、帐目,也是全营里除守将外另一个说话最y的人。
沈既行忙起身,拱手:「见过杜老营。」
杜老营只扫了他一眼,视线在他x口的绷带上停了一瞬,又落到桌面。
「这位就是被捞上来的小书吏?」他问。
「是。」辛无愧说
「姓沈,字写得b活得好看一点。」
这介绍有点毒,但至少把人先报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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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营「嗯」了一声,伸手接过下属怀里的信筒,自己动手解开封绳。
信筒是y皮做的,外面有几道磨痕,看得出来不是什麽华丽物件,反而像常年带在身上的那种实用品。封口处的红蜡裂了一点,印在上头的印章却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