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半前。」他回答，「要先跟财务对表。」

「累。」她坦然，「但洗碗是我脑袋变慢的一方式。」她把最後一个碗摆上沥架，关掉，乾手，这才回看他。「你站在那里多久？」

「不久。」他答，「看你洗碗。」

他「嗯」了一声，知她一向是这排法，没有劝她多休息。

两人离开厨房，回到院，夜正式落下来，银杏树的影变，只有少数几片还吊着余光，被廊灯撞到时会亮一下。

他走到厨房门，她背对着他，发用夹简单往上一盘，颈後一小截肤，蒸汽升起，在玻璃窗内侧凝成细小珠，光穿过来把整个画面包了一层柔雾。

「回来了。」他笑着，「今天风好。」

「好。」她跟在他侧，刻意保持一个不会让肩膀相撞的距离。

她瞪了他一，火光很轻，没有真的要烧到哪里去。「现在不唱了，邻居听见会觉得仇家养了一个奇怪的公关。」

稍晚，仇天被家赶上楼，说看一个喜的文化节目後就休息，客厅只剩他们两个。

安雨把包放到玄关一角，走过去替他拉了拉膝上的薄毯。「风好，银杏树开心，爷爷也开心。」她说，「你今天看报纸有没有看到新的医学版？」

「走一圈？」他问。

「已经请厨房先休息了。」她没回，「今天他们也累了。」

「以前院b较大。」她抬，看了一窗外的银杏，「现在，很多东西都被看得很近。」

他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听见声规律地打在瓷盆上，手心里那难得的空档让他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声。「你还记得？」

这一句话，是从职场延伸回到生活，他听得懂。

茶几上还放着刚才喝到一半的茶杯，杯上凝了一圈薄薄渍。

「那时候你都抢着。」他的回忆很乾脆，「而且你会一边洗一边唱。」

，心里盘算着早该现的画面终於回到了原位。

「我得七多门。」她说，「还要跑一趟平面拍摄现场。」

晚餐很简单，煲汤、两菜、一碗炖饭，仇天坐在客厅，多数时间在听他们两个讲公司里的趣事，有些可以说，有些不适合说单位或名字，她就用一极度节制的讲述方式，让老人听得明白，又不会背负太多不必要的资讯。

她故意把话题扯远，把日常铺得很密，让任何可能被解读为不一样的空气都被这日常压薄。

安雨把碗盘放槽，卷起袖，开、刷洗，动作熟练。

少齐站在一旁，看她跟爷爷你来我往，语气自然、手势自然，连笑的弧度都自然到像一在屋里走动的风，不是那刻意撩起窗帘的风，只是刚好从某个隙穿过，把闷了一整天的空气换掉。

「难听得很难忘。」他淡淡补了一句。

她望向他，里有一笑。「小时候你不是最讨厌这事？每次被叫去帮忙，你都可以用作业、报告、补习班的电话当理由逃掉。」

他靠在门框上，「我以为你会叫人来帮。」

他笑，「你以前也不在乎。」

「你明天早上几去？」她问，把盘收往厨房方向，「营运会议十。」

院里的风b刚才大一，得树梢沙沙作响。

石板路绕着前院一圈，路很短，走一圈不过几分钟，他们从银杏脚下发，经过以前摆秋千的位置，现在只剩两个铁钩还嵌在横梁上，经过圃，盆栽排列得b童年时整齐多了，不再是她随手移来移去的混，经过侧门，那里曾经是他骑脚踏车的地方，现

「你不累？」他问，把关心问的很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