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从作一团的市集脱而时，戚决一开，竟先说了这么句话。

“你……”

好像从来不曾有人——不曾有人为他手。

家仆这会儿才知摆少爷的份，但是自家少爷的一条胳膊就在人间剑底，实在不敢把话说得太重，那些恐吓的话，刚就逊了十分气势。

据说只有一个极其渺茫的可能——找到夺生蛊的宿主，秘教的圣，只有圣才懂得如何用秘教功法令将死之人焕发望，再与之合，之后就能百毒尽去，长健无忧。

柳问正在抹剑上的血，闻言抬起来，不觉失笑：“是么？”笑过之后，柳问复又黯然。说这话的人，再不会有关玦一星半的记忆。

戚决想不到，传闻中的一切竟是真的。当关雁河将那些故事告诉他时，好半晌他并未听心里，只是反反复复地想着，他要找到柳问，让慕容随活下去。

柳问目光微微一凝，接着付之一笑。

他看了戚决一：“你来置？”

剑人果然也不将他们的话听在耳里。

戚决这回决定直奔主题，再也不耽误机会：“我听关雁河说，你就是夺生蛊的宿主，有起死回生之能，是不是真的？”

情不自禁地，戚决近一步。

地又喝止：“别动，别动！”

何少又开始不信邪地自己的胳膊，在他想来这个人一定是要废去自己一条胳膊了，没想到他用劲之时，剑一缓，他竟轻而易举地把胳膊了回去。何少眨了眨，尤不信自己的胳膊脱了困，可就在顷瞬之间，那柳枝般的剑清凉地掠下一剑光，既而他下一下刺痛。

戚决抿时，他便开说：“你如今姓什么？”上次匆匆相见，他只隐约听了对方名字里还有个“玦”字，姓却改了。

戚决将剑鞘指地，在沙地上写了“戚决”两个字。他醒来之时一无记忆，慕容随就提议借用影卫中刚辞任的一人的姓氏，何况“亲戚”同称，戚有亲近之分，又取决绝往事之意，定名为决。

柳问的笑意忽地淡了下来：“……是啊。这倒是千真万确。”

然而秘教、夺生蛊、圣等一切，都只在百年前的传闻里现过，这两代从未现世过。虽然慕容随并未死去，他们所有活着的人，却不敢真的抱着什么希望。于是厉以慧王份代掌慧国，对外便称慕容随已殁。

戚决摇了摇，既有人手，他也懒得再费事。

“原来是这个决字。”柳问将“决”字念得分外轻柔，像一把风，缓缓地着它，“你刚刚要说什么？”

何少茫然地低下，当他看清地上着一条血模糊的玩意儿时，而自己的下正溅着血时，锥心的疼痛才翻了上来。

“我……”

慕容随要命的宿疾发作时来势汹汹，贺兰暄最后那一次对峙几乎当场要了他的命。中的医官与慕容随那位饱读医书的先国主父亲穷尽所能，只维持住他摇曳烛火般的一息，封住了他全的血脉，让他在沉睡之中，留在中幽暗的寒冰密室里，虽未死，也无法醒来。

戚决的神态，若有似无的小动作，无意识间透的脾，与关玦已孑然不同。

“你下手还狠的。”

在柳问回答之前，戚决几乎以屏住呼，生怕听到自己不愿面对的答案。

戚决看着片刻间发生的一切，心神微微一恍。多年来他先后守护着慕容随和贺兰暄，先人一步剑的那个，永远是他。在杀人之前停下，征求一个神的人也永远是他。

柳问细细地看着他下意识抿的动作。

戚决抿住。

这回他知自己踢到了铁板，慌不择路地就着那被人吊住手臂的姿势半跪下去求饶。

两人同时：

若非那对冷铁星月，若非那无数次相互喂招而积累来的近乎无意识的剑招应对，连他也要相信，只是人有相似，前这个人就是一个比关玦年轻了整整一的少年而已。

戚决踌躇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将人跟丢那时要命的纷，决意将话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