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伸手接过那支竹笛，仔细端详。竹温凉，带着山林的气息，还有一青涩的竹香。他将笛递回去，嘴角微微上扬：「明天开始，我们就可以一起练习了。我教你弹琴，你教我笛，好不好？」

飞雪看着那支笛，心中忽然涌起一GU说不的情绪。

这里成了他们的小小世界，一个可以暂时忘记外面纷扰的避风港。每天清晨，两人会一起在院中练功。飞雪练刀法，沐晨练基本的内息吐纳。yAn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斑驳的光影。

沐晨的睛一下亮了起来：「好！」

「很好。」飞雪轻声说，中有光在闪动，「能自己笛，已经很厉害了。」

飞雪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收回视线，躺回床上，闭上睛。

梦境之所以消失，不是因为那份羁绊断了，而是因为——那个人已经来到他边了。

飞雪起初有些不安。那些梦虽然带着前世的悲伤，但也是他唯一能碰到的幸福。如今梦境消失，他反而有失落，像是失去了什麽重要的东西。

午後，他们会坐在窗边。飞雪弹琴，沐晨笛。琴音清冽如霜，笛声悠扬婉转。起初合得并不好，琴快笛慢，或是音调不合，但两人都不急，一遍一遍地磨合，一遍一遍地调整。

飞雪转，看向隔的西厢房。透过窗棂，他能看见沐晨房中微弱的烛光。少年应该还没睡，也许在练习笛，也许在看他白天借给他的书。

「我……我自己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脸微微发红，「没有钱买，所以就……就自己削了一支。可能音不太准，我也不知得对不对……」

前世在梦中相伴，今生在现实中相守。

不再有那个穿着黑袍的影，不再有并肩看月的画面，不再有琴笛织的片段。每一夜都睡得很沉，沉到天亮时分才醒来，醒来时甚至记不得自己过什麽梦。

所以梦不再需要了。

飞雪笑了，那笑容温而放松。他转走松雪阁，回看了沐晨一：「快来吧。以後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那光很，像是在告诉他——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不是嫌弃，不是失望，而是一温而酸涩的动。他能想像沐晨在昏暗的油灯下，一刀一刀削着竹的样。能想像他了一遍又一遍，试着调整音准的样。

这一夜，他又睡得很沉。

奇怪的是，自从沐晨来到松雪阁，那些缠绕了他一整年的梦境，忽然消失了。

傍晚时分，兰渺偶尔会来看他们。她会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琴笛合奏，中有欣，也有一丝说不的忧伤。

称的竹，用刀一一削、一一磨，整整了一夜。

竹笛很糙，看得是新手的作品。竹节没打磨平整，指孔大小也不太均匀，甚至还能看见几刀削的痕迹。但沐晨还是很宝贝地握着，像捧着什麽珍贵的东西。

夜人静时，飞雪会独自坐在窗边，看着月光洒在竹林上。

没有梦，却b任何有梦的夜晚都安稳。

从那一天起，沐晨就住了松雪阁。

可渐渐地，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