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德走上前，心如鼓。他回想着红袖在路上教给他的、从那「星针法」中解读的敲门节奏——「三长两短，先轻後重；间隔如漏，三息一停；再续七响，疾如骤雨！」

「笃笃笃笃笃笃笃！」

那扇门，终於……缓缓地向他完全敞开了。

「咚……咚……咚……」三下悠长而沉重的叩击。

一番话，掷地有声，回响在寂静的巷中。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考究的意味：「哦？那你可知，桓公之病，若非扁鹊，世间可有第二人能医？」

这段典故，他早已烂熟於心。

「笃、笃。」两下短促而轻快的。

「好一个医者能医，却难医心……百里兄，你没有选错人……」

红袖指了指那扇闭的後门，对赵玄德示意。她自己则退後几步，隐暗，乌黑的铁笛横於x前，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他x1一气，伸右手，照记忆中的节奏，叩响了那扇冰冷的门板。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北曲七巷的巷。红袖在一墙角Y影下停住脚步，压低声音对秦虎：「左前方那棵槐树上，藏着一人。右边那个酒肆的屋，趴着两人。三息之内，解决他们。」

他x1一气，字字清晰地答：「回前辈，晚生以为，桓公之病，非在腠理，非在骨髓，而在於不信二字！不信良言，讳疾忌医，纵有扁鹊再生，华佗再世，亦是枉然！天下可医之病，皆是信者之病；不可医之病，皆为不信之症！医者能医，却难医心！」

这个问题，已超典故范畴！

完这一切，他便屏住呼x1，静静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长得彷佛一个世纪。门内，却没有任何反应。

难……是自己错了？赵玄德心中一沉。

巷很，也很窄，两旁的院墙耸，将月光遮挡得严严实实。他们照红袖的指引，一路来到西边第三十六人家。这家人的门脸毫不起，与周围的邻居并无二致，唯有那屋檐下，挂着一串掌大小的琉璃风铃。只是今夜无风，风铃便静静地垂着，彷佛一个沉默的哑谜。

他稳了稳心神，对着那片黑暗，朗声答：「第一次，病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第二次，病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第三次，病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可奈何也！」

接着，他凝聚心神，手指如雨般，在门板上急速而有力地敲击了七下！

他停顿了约莫三次呼x1的时间，心几乎要x膛。四周一片Si寂，只有自己的心声在耳边轰鸣。

赵玄德脑中飞速运转，一个念如闪电般划过。他想起了百里先生悬壶济世的仁心，想起了《百草经解》的价值。他忽然明白了，这问题的关键，不在「医术」，而在「医心」！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同时，槐树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骨骼碎裂声，随即便没了动静。接着，右侧屋响起两声短促的闷哼，两黑影地倒下去。前後不过三息，乾净利落！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之时，只听「吱呀」一声轻响，那扇门……竟向内裂开了一仅容一人通过的隙。门後，是一片不见底的黑暗，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这不是暗号，而是一个问题！一个关於医的典故！

「走！」红袖低喝一声，带着赵玄德闪了巷。

节奏分毫不差。

「既是故人来，便知故人事。请问客官，扁鹊三见蔡桓公，病在何？」

赵玄德心中剧震，瞬间明白了百里先生的意。这最後一考验，考的不是武力，不是暗号，而是……人心与医德！若来者是个只知夺宝的莽夫，或是满心算计的权臣，断然答不此问的JiNg髓！

秦虎了，形一矮，便如一捕的猎豹，无声无息地了更的黑暗之中。

门後的黑暗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慨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