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的目光在姒昭与姜姒脸上来回两遍。

他也不恼，自己说，自己笑，自己喝。

秦彻坐在一旁，自始至终未曾声。

他饮尽杯中酒。

两人隔空对饮，g脆利落。

走到姜姒面前时，忽然弯腰，凑近了些。

姜姒不语。

只是轻轻将空杯往前一推。

她没有抬。

田毅喝多了，趴在桌上打起呼噜。田丹将他往边挪了挪，让他靠着自己，继续与姒昭说话。

可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悄悄伸了过去。

廊下那两人，不知何时已重回席间。

月亮升至中天，酒已换过三壶。

江敛直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姒昭忽然笑：“你这人缘，可以啊。”

他面前的酒，只饮了一杯；菜，也只夹了面前几筷。可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坐着，目光偶尔扫过桌面，偶尔落在姜姒侧脸，偶尔望向对面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谁也没有看谁。

姜姒看他。

姒昭笑了笑，举杯朝她遥遥一敬。

他看看姒昭，又看看姜姒，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几趟，最终落回姜姒脸上。

姒昭：“那姓江的，看你的神，你自己没发现？”

姜姒收回目光，看向姒昭。

“像。”他语气里藏着几分琢磨不透，“像得……跟一个模刻来的似的。”

姜姒指着姒昭：“这是我兄长。怎么样，我们长得像吧？”

姜姒不语。

姜姒没有接话。

江敛，不再多问，起，拎起最后一壶酒，又绕桌走了一圈。

他坐在姜姒左手边，沉默饮酒，偶尔夹一筷菜给姜姒。更多时候，他只是听着、看着。

江敛话也不多，可一张嘴，句句都像在逗乐。他拿田毅打趣，拿姒昭相貌说事，拿姜姒“不会说谢谢”调侃。田毅被逗得脸红，姒昭只笑，姜姒全然不理。

也没人去问。

江敛问：“够用吗？”

江敛睫微眯。

季岩不知何时离席，立在廊下，望着远月sE。

江敛隔着桌，又在看她。

姜姒没有说话。

“你们聊，我去送送月亮。”

秦彻还在她边。

“姒儿。”

碰到了另一只手，那只手顿了一下，没有缩回去，两只手，就那样在桌下十指扣。

秦彻知他在看，却始终不抬。

姜姒：“够。”

姜姒：“什么？”

江敛：“这顿饭，我记着了。”

江敛看她。

姒昭话不多，可每一句都分量十足。他和田丹聊西南局势，和江敛聊江南粮价，和季岩聊山里猎如何过冬，每一句看似随，实则都经过掂量。

他转走向廊下，与季岩并肩而立，望着同一个方向。

秦彻始终没有笑。

夜已，酒已尽。

田毅还在睡，田丹还在说，姒昭还在听，季岩还在沉默。

“你娘……”他顿了顿，“本事不小。”

田毅话最多，从西南的山说到京城的城，从山匪说到官兵，又从官兵说到今夜这顿饭。田丹几次想让他闭嘴，都没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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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儿，”他忽然开，“你送走我们仨，边就剩田毅了。”

姜姒侧过，看向左手边。秦彻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侧脸映得冷峻而沉默。

秦彻依旧少言。

“那是，”他说，“一个娘胎来的。”

可江敛每次逗完姜姒，都会往他这边看一。

江敛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空杯，睛望着姜姒。

她看了他一。便收回目光，端起杯，饮尽最后一酒。

“行了，我不问了。”

放下杯，姜姒忽然开：“江敛。”

酒过三巡，桌上菜肴去了大半，气氛渐渐络。

姒昭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得意，又藏着别的意味。

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落在两人上，将影拉得很长。

没人知他在想什么。

姒昭也在看她，两人对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