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停止了运转。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我的视野瞬间收窄，全世界只剩下她那个慢动作般的、代表着同意的。背景里，拳击打的闷响，男人们的笑，都变成了遥远而失真的背景噪音。我看到她长长的睫上挂着泪珠，随着那个动作，终於不堪重负地，坠落下来。

因为角落里，那沉闷的、殴打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现在，你过去，跪在他们面前，给他们每一个人。”

那一刻，我觉自己腔里的某东西，彻底碎了。

我什麽都看不见了。

但已经晚了。

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反胃，从我的胃，以一摧枯拉朽的姿态，直冲上咙。

整个包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们……”她终於抬起，那张被泪和鼻涕糊得一塌糊-涂的脸上，一双睛空得吓人，瞳孔里映不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灰，“他们……他们会打死阿杰的……”

可我的安抚是如此苍白无力。

王琳的，顺着墙，缓缓地、无声地，落，在了那一排男人的脚下。她的白连衣裙，已经蹭上了地毯上的酒渍和灰尘，像一朵被碾碎的、肮脏的百合。

我再也控制不住，俯下，对着光洁的地毯，剧烈地乾呕起来。酸涩的胆和混杂着屈辱的唾涌上我的腔，灼烧着我的。我的前一片发黑，耳边是自己因为呕吐而发的、痛苦的呛咳声。

我攥着王琳手腕的手，忽然到一无法抗拒的大力。两个黑西装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我们边。他们一个抓着我的肩膀，将我暴地推开，另一个则像拎一个小一样，轻而易举地将在地上的王琳架了起来。

我攥住了她的手腕，那里的肤冰冷，全是冷汗。我试图将她从那片绝望的泥潭里拉来，试图用我的神告诉她，一切还没有到最後一步。

。给每一个保镖。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她的下，在极度的颤抖中，轻轻地，向下沉了一下。

然後，她闭上了睛。

王琳跪趴在那片冰冷的大理石上，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缓缓地，用一近乎於梦游般的、机械的动作，抬起了。她的视线，越过前那一排肮脏的屏障，投向了躺在不远血泊中的恋人。

我的因为被推搡，重重地撞在了背後的餐桌上，腰侧传来一阵剧痛。但我顾不上了，我挣扎着想站起来，想冲过去，但那个着我肩膀的男人，力气大得惊人，他的手像一只铁钳，死死地将我在原地，动弹不得。

保镖松开了手。

可我的脑海里，却无比清晰地，印着刚才的那一幕——那一排男人脸上丑陋的笑，和王琳那张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的、如同死灰般的脸。

睁睁地看着，王琳像一个被掉了所有骨的人偶，被那两个保镖拖拽着，穿过那片狼藉的杯盘，拖到了墙边那一排……野兽的面前。

那排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早已解开了他们西的带。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他们脸上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杂着慾望、残忍和兴奋的笑。他们的目光，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贪婪地、一眨不眨地，聚焦在那个即将被送到他们嘴边的、祭品上。

他的话音落下。

“不！王琳！不要！”我发一声嘶吼，试图将她拉回来。

那两声，像是砸在王琳灵魂上的重锤，彻底击碎了她最後一丝犹豫。

“只要你愿意，让他们都舒服了，我就放过你的男朋友。”

我只能睁睁地看着。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破碎，像一张被碎的砂纸，“王琳，不要听他的，不要！我们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砰……砰……”

李总的脸上，了一个心满意足的、恶般的笑容。他甚至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几个保镖，轻轻扬了扬下。

角落里，殴打的声音终於停了。

“呕——！”

这个词组，像一把蘸了硫酸的刷，在我脑海里反覆涂抹，将我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尊严，都腐蚀得一乾二净。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角落。他们在等待，等待着这场心策划的、最残忍的好戏，正式开场。

然後，就在我的注视下，就在我攥着她手腕的力下，我看到，她对着李总的方向，缓缓地，但无比清晰地，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