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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没有爱人,他的爱情历程像是摁了快进键,无论是周玄夜、还是谢煦,都是热衷于和他上床。火速上床火速掰掉,可笑得像是一场场重复的闹剧,无聊到让看剧人很快就昏昏欲睡的程度。
而他以为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却是他最恨、最讨厌的人的母亲。
楚榆坐了好久,直到窗外的天都黑了,楼梯间里也由明亮的白天转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楚榆摇摇晃晃地下了楼,走出了医院。
刚出大门,才发现外面下了大雪,怪不得这么冷啊,楚榆看了看自己冻僵的手,拖着冻僵的腿往前走。
和漫天飘落大雪完全不同的是街道上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人头攒动,入目是喜庆的红色。
节日的彩带在寒风中四处扬起,空气中有烤红薯和烤栗子的香味。
雪花落在雪松的松针上,下一刻被震得噗噗下落。同时,黑幕中炸起璀璨的烟花,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亮光刚呈现出来,就被突然响起的鞭炮声抢了风头,人群里欢呼声四起。
“新年快乐!”
“除夕快乐!”
“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团团圆圆!”
楚榆走在街道上,看到旁边公园里绚丽的灯光和拥挤的人群,他的耳边是人们互道的祝福声。他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今天是除夕夜啊。
一家人团圆的日子,往年的他提前几天就从所里放了假,陪母亲去店里挑衣服、置办年货。除夕夜那晚,两人围着满满一桌的菜,看着春晚,吃着东西,聊着各种各样的琐事,肚子满足,心里更满足。
楚榆自认自己不是很理性的人,他看到有关亲情类的节目,会很轻易地哭出来,他和万千在外漂泊的人一样,他很依赖亲人。
可是,现在这些,他都没有了。
楚榆鼻尖发酸,大口大口喘着气,他淋着雪,躲着那些热闹的地方走。
他侧身绕过满脸喜悦的人群,漫天的烟花和鞭炮声与他无关,被他扔在了身后。
或者说,这些年来那些热闹也总是在绕开他走。
楚榆走了很久,走到脚底的快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走到脚趾可能磨了水泡,他终于被厚厚的雪层给绊倒。
脚底一滑,跪在了雪地里。
楚榆手扶着身体,慢慢起了身,摇晃着保持平衡,再抬脚时发觉鞋子里不知何时浸了雪,化了的水正侵蚀着他的伤口。每走一步就是一股疼痛,楚榆还是没放弃,往前走着。
可是没走几步,黑暗的光线里他又滑倒,摔进了雪里,一时间周身激起的碎雪,纷纷扬扬落在他的身上。楚榆的鼻尖、睫毛都堆着星点白色。
耳边只剩下落雪声了,头顶也只剩下路灯发出的微弱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