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千秋摇着，双手揪衣角，用尽全力去抵抗心中席卷一切的悔恨和悲痛，泪却越越多，“我恨你，我恨你！”

“千秋，不是我给你取的，字……呃……”邓追说每一个字时，伤都被牵动锥心的痛楚，他却扯起嘴角，“你以前，不愿意别人这么喊的……怎么现在……”

纪千秋凝视着他的双，将他眸中所有情绪都看在内，“……我恨你。”

他张着嘴，大大地着气，扭瞅着后的纪千秋。阵法还在发挥着作用，满面泪痕的纪千秋仍被困在其中，跪坐在地上，哀伤地回看着他。

他问着只有纪千秋一个人能听见的话：“原谅我……？”

纪千秋朝前爬去，握住了他那只手，然后悲伤地闭上双。

他能看见，海一健正勉抱着孩。婴儿微弱的啼哭声朝任崝嵘飘去，仿佛羽在挠着他那颗已冰冷僵如陨石的心，却能让铁石心也现裂。

“我恨你。”纪千秋的双颤抖着。

邓追了，示意他自己明白，然后在纪千秋的帮助下，勉握起了长剑。

静止了。

下一刻，光球消散在了空气之中。两人之间没有了实的阻隔，纪千秋颓然坐着，看着邓追侧躺在血泊之中。

纪千秋地吻他，终于受到了自己的心与他同频——

邓追也不眨地看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纪千秋却只是坐在原地，泪珠再次从他绷的面颊上落下。

如果不是得那么，他大概早就放下了。

是的，他还没有失去全，也还有人可以去。

天地间第一只怨灵的恨意，持续近千年的怨与怒，就此飘散，化作烟尘，不复存在。

纪千秋将邓追抱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上，泪低吻他额角。

“是你和安齐的女儿，安齐一定很她，她也一定会很你们。”海一健诚恳得近乎哀求地看着他，“她的灵魂是崭新的，和菩萨一样，只有善念，没有任何牵挂，也没有前因，没有创伤，只有未来。任将军，她是你的女儿。”

任崝嵘上的戾气和怨气，就此消散。在他上，只余下对孩无穷的，和对人无尽的思念。

白骨与鲜血缠着，滴落在地上，模糊了相隔的界线。

一声闷响，任崝嵘手中的武掉落在地。他失魂落魄地垂下肩，朝海一健走来，伸手接过他怀中的女婴。小的孩在他健硕的手掌之中更显得幼小无助，但柔的小躯却十分温，任崝嵘立即便意识到，这是安齐的温。他把女儿抱近一些，想要仔细端详她的面容，前却模糊得让他什么也看不清，他使劲眨，泪便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那本就是。

辛念菩萨取走了寄世怀心中所有与有关的记忆，最初是因为见这情难得汹涌，动了几分羡意，不舍得让他的也从世间消失，才会想等他怨气消解后，再把珍贵而好的东西还给他。但那越，痛越，怨也就越，他们没有料到，寄世怀竟然一直执着了下去。

海一健提着邓追的剑和自己的铁索，沉重地走近两人：“凳，这是我的工作，他不可能就这样……”

“呃……”邓追发一声虚弱的，随即下，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他的双手已血模糊，甚至无法以手掌支起，只能依靠手肘来撑着翻了半个，腰侧的伤势仍在淌着鲜血。

邓追笑了起来，不再犹豫，果断使长剑贯穿了自己的。

慢地回望。

纪千秋全轻微颤动起来，终于，他捺不住如海啸袭来的烈情绪，发一声如百兽齐鸣、狂风呼啸一般的尖叫，世间最厚最沉的怨气从他内倾泻而，像一漆黑的瀑布一般，冲向他面前的邓追。邓追微笑地看着一切，任由这一阵怨气包围自己，随后，他额前的标志散发柔和却持续不断的白光，冲破了黑雾，如光穿透乌云一样，将所有怨气给纳、净化。

邓追听明白了，不再说话，只是轻微着，迫自己最后一次举起手臂，伸向了纪千秋。

当纪千秋再睁开时，他的双已褪去腥红，明亮如初，而邓追的天黯淡了下去，标志不再亮起。

“不要……”纪千秋读着邓追的型，几乎听不见他发的任何声音，“什么也，不要了……”他知邓追的意思，咬牙关，轻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