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昨天那个蜷缩在地上发抖的人，只是一个幻觉。

那些窃窃私语像风一样从秦枫婉耳边掠过。她面上不动声，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径直走了化妆间。她早就料到了会有这待遇。

写字楼十七层，《暗》剧组今天在这里租用了一整层作为拍摄场地。这是一备受瞩目的刑侦题材电影，导演周世铭是国内中生代导演中最擅长拍摄现实主义题材的，他的镜从不化现实的残酷，也从不回避人的暗面。

在这个圈里，空降兵从来不会受到迎。想要获得尊重，只能用实力说话。她母亲当年也是从新人一

但如果她演砸了，他不会因为她是秦振明的女儿就留情面。

所以她决定替母亲走完那条没有走完的路。她回国前就联系好了经纪公司，而秦振明虽然与女儿关系冰冷，但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犹豫——人脉、金钱、资源，所有能给的都给了。他暗中为她铺好了路，让她一个纯新人，可以直接空降在一知名导演的电影作里，饰演一个场不多但戏份人的角。

秦枫婉到的时候，片场里已经忙成了一锅粥。灯光师在调试布光，摄像组在走位，场务抱着各械在人群里穿梭。副导演看到秦枫婉来，先是愣了一秒，显然认了她就是那个“空降”的女角，但也没有多情，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让她先去化妆间候场。

“长得是真好看，但演戏这东西，光好看有什么用？”

秦枫婉下楼的时候看到他已经等在那里，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不用再多休息几天吗？昨天才……”

“周叔叔好。”秦枫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不碍事，我想早组熟悉一下环境。”

车停在一栋写字楼门前。霍琛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后座替她拉开车门，秦枫婉从车里来，看了他一，没有多说什么。她转往楼里走去，霍琛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

片场其他工作人员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秦枫婉上。那些目光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更多的是一冷淡的好奇和若有若无的审视。

上午的安排是去一趟剧组。秦枫婉一直有一个演员梦——这个梦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时候她还坐在母亲李沐婉的膝盖上，看母亲翻看一本厚厚的相册。母亲曾是国际影坛上无比耀的那颗星，拿过无数奖项，登过无数杂志封面，走到哪里都是聚光灯追逐的焦。

“听说是周导的关系，后台的。”

“婉婉来了。”周世铭冲她笑了笑，语气温和，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昨晚的接风宴我没去成，在棚里赶度。听你爸说你前几天刚回国，今天就往剧组跑，不多倒两天时差？”

周世铭打量了她一，目光里带着一丝长辈特有的审视。不是怀疑她的能力，而是想看看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到底能不能扛起这个角。

她没再多说什么，了：“那走吧。”

“行，那你先去化妆换衣服。你第一场在下午两，是天台的戏。”周世铭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又坐回了监视后面。

她知他在用这方式把一切都推回原位。

秦枫婉小时候不懂，后来懂了，却永远失去了向母亲表达理解的机会。

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角戏份不多，但极重，是整个案件的关键引线。他当初答应让秦枫婉来演，一半是给老友面，一半是看过她的试镜视频后确实觉得她有潜力。

秦枫婉的话卡在了咙里。她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好像她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周世铭正坐在监视后面翻看剧本，看到秦枫婉走过来，放下手中的本站了起来。他是秦振明的多年好友，两人从大学时期就认识，虽然一个从商一个从艺，但情一直没断过。

秦枫婉知这是父亲的手笔。她没有拒绝。她不会因为和父亲置气而放弃自己的梦想，那不是她母亲想看到的。

“嘘，小声，别让人听见。”

“就是她啊？空降的那个？”

霍琛正式成为秦枫婉的专属保镖，从第二天起就开始了他的工作。他来得很早，天还没完全亮透就已经站在了秦枫婉门外的走廊里。一黑便装，黑手，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沉静如，看不任何情绪的痕迹。

但认识秦振明之后，母亲就退了那个她的舞台。她放下了剧本，收起锋芒，洗净铅华，甘愿一个站在丈夫后的女人。

“小。”霍琛微微低，语气平静疏离，“属下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