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陛下的六叔，曾经大酉国的禹王——宗安歌。

而燕州的官员此时仍在遭受劫难，温衾明目张胆地迫臣向他臣服，不愿同合污者，家中必定挂上白绫。众臣上书请诛杀权阉温衾的奏折全都石沉大海，就连在朝堂上苦苦劝诫陛下别再袒护祸患也被无视。

困意侵袭，后背是陆孝赤的膛，一颗心安安稳稳地在他手中，温衾闭上，无声地笑了。

自南疆回来，听说禹王暗地里帮自己了许多，能够扳倒废帝，也有他一份难以忽视的功绩。

受到怀里的人睡熟，陆孝才麻木的臂膀，他留恋地将温衾的发丝缠在指间，贪婪地享受这最后的安宁。

皇帝为了不听弹劾温衾的言论，甚至一连两天未曾上朝。更加惹得朝中几位德望重的大臣，直接找了上书房。

康儒目光如炬，机会来了。

素纸伞立在太极殿前的天井中，温衾脚步一滞，看清来人时，呼也屏住了。

而陛下无意间撞见废帝和禹王躲在御园的暗角落里恣意拥吻，直到这时才发现原来他们沆瀣一气，自己是被蒙在鼓里的蠢货。

回到寿川院，温衾本想让陆孝回去歇息，却几次张嘴，瞧见那张苦大仇的面孔，到最后也没说。

自此以后，禹王像一扎间的尖刺，混血，随之生长。

着了件湖蓝宽大长袍的陆孝，发白的角用力地抿在一起，随意挽起的发髻被风，撩拨着半掩在纸伞下的锁眉。

北军营不敢耽搁，当日便调了一队人，护送这群公哥儿们安全抵燕。

“义父，孩儿来接您。”

温衾要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甚至自己也是这行动中的一环。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着帮他的事，却要拒他于千里之外，甚至于连听一听他的心声也不愿？

而那郁积于心的也不是慕，而是——恨意！

一腔还未诉说的慕骤然变成了嘲笑自己昏聩的利刃，母族的血海仇让宗明修渐渐从单纯直率的少年，长成一位冷血无情又猜忌多疑的优秀帝王。

、恨，过去的滴滴，翻搅着、纠缠着，他记得禹王教会自己成为合格的皇帝，冷静克制，又要时时事事提防一切；也会记得他与废帝苟且在一，诉说些可笑又令人作呕的恋。

没来由的心慌，温衾不自在地瞟。

更有甚者，当，血溅三尺，以死明鉴，也未换得皇帝的清明，只麻木不仁地叫侍卫将尸拉走，并打扫净金銮殿里的污血。

骤雨洗刷过的皇，静谧得令人惧怕。

“你什么？”温衾问，他太累了，不想再力去应对陆孝，可陆孝只是安静躺在他边上，将人收怀中，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

却不知，是陛下恨毒了禹王与废帝厮混在一，也愠恼自己对这样的人还存有难以摈弃的意。

那时陛下还是个半大孩，除了母妃，对他最好的就是禹王。正当陛下懵懂、心中生陌生又模糊的情愫时，废帝宗明远勾结贼将陛下母族全坑杀。

痴心错付，竟为了这样的人心甘情愿了阉人。和荒谬可笑的过去一刀两断，再无牵挂。

狂风暴雨渐渐止息，温衾颓然起，胡将衣衫扣好，一步一步，踏太极殿。

禹王年少时曾给陛下了几年先生，教授他学识，和生在皇家的世之，私下更是对陛下关照有佳。

温衾这才明白，原以为是陛下嫌弃自己阉人，才那些厌恶和憎恨的神情。

来自燕州的圣旨很快就呈在了北军营主帅的桌上，皇帝下旨让前来历练的世家弟即日返程，向圣上述职并展示在军营里这段日的成果。

废帝在狱中自尽，这并不让人意外。意外的是，宗明修以帝王的份站在禹王面前，想许他一生的安稳和荣华时，他毫不犹豫地了结了自己。

开弓没有回箭。义父，不，温衾，到那时，我再不能像这样肆无忌惮地将你拥在怀里了。

二皇指挥有度，用人果敢，打破了僵持数月的局面，击溃乾越国防线数百里。

可再见面时，禹王那仇视的神还是让皇帝心痛。

陆孝走到温衾边，将伞打在他，浑的草药味笼了下来，有莫名的心安。

陆孝替他清理的力还是那么温柔，直到他将人放在床上，也随着一起爬了上去。

那个名字。

这一日，边关大捷的战报还未送至皇帝手中，先拐弯送了康府。

“孝儿？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