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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点,就真能一直这么待着?还是哪天新鲜劲儿过去了,你又想回去?我就是想看看,你看见我身边站个人,到底会不会在意,会不会真把这儿当回事,还是——”
他卡了一下。
后面那几个字堵在喉咙口,死活说不出来。
李岳终于抬头看他,眼睛还是红的,鼻梁也红,脸上全是泪痕,狼狈得不像他。可那双眼睛里一下亮起一点东西,像快灭掉的炭火被人重新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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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江晨被他看得心烦意乱,别开脸,骂了一句:“操,你烦不烦。”
李岳却没再追。
他只是站在那儿,胸口还在起伏,眼泪也没擦干净。过了半晌,他低声说:“我图你。”
江晨一愣。
“我图你给我的所有,江晨。我已经不想要其他东西了。”
李岳声音很哑,说得却慢,像每个字都要稳稳落在地上,江晨喉咙猛地紧了一下。
这话太直了,直得没有一点回旋。甚至不算好听,也不文艺。可正因为这样,才像李岳。像他会说出来的话。死板,沉,认准了就往死里认。
屋里很静。
楼下谁家煤气灶开了,排风扇嗡嗡地转。远处麻将馆又闹起来,女人笑声尖尖的。窗缝里的风还在灌,把阳台上那件球衣吹得贴到铁栏杆上,又慢慢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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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晨站在那堆细碎又庸常的动静里,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大男人,半天没说话。
最后还是他先抬手,粗暴地在李岳脸上抹了一把。
“丑死了。”他说。
李岳没躲,站着任他擦。眼睛还是红的,鼻息也重,像刚从水里捞上来。江晨擦了两下,发现越擦越糟,索性转身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出来,直接拍他脸上。
“自己擦擦。”
李岳抬手接住,闷闷“嗯”了一声。
江晨看他那副样子,又忍不住骂:“别哼唧了,坐下。”
李岳乖乖坐下了。
他一坐下,整个人就显出一股透支过后的沉。肩膀还是宽,背还是直,可那股硬撑的劲儿散了,脸色难看得很。江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这人这几天大概真没睡好,眼下那片青黑重得快掉下来了。
“哭够了没有。”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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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岳把热毛巾按在脸上,半天才低低说:“差不多。”
“差不多个屁。”江晨把桌上的水拧开,塞进他手里,“喝了。”
李岳接过去,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往下,终于把那阵翻上来的涩压住一点。他握着瓶子,看着江晨站在面前,喉结滚了滚,忽然说:“你以后别这么试我。”
江晨没立刻答。
他站在灯下,影子斜斜落在墙上,一截肩膀瘦利得很。过了几秒,才低声说:“我没想到你能哭成这样。”
“我也没想到。”李岳抹了把眼睛,声音里还带着鼻音,听起来竟然有点狼狈的老实,“丢人。”
江晨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压住了。
“是挺丢人。”他说。
李岳看着他,居然也跟着扯了下嘴角。那点笑意很淡,带着哭过后的疲惫,看着反而更让人心里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