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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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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岳谨慎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强行将注意力拉回案子上,开始条理清晰地布置工作。
他开口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才重新落回案子里。小周低头翻记录,老赵夹着烟听,投影仪的风扇在角落里嗡嗡作响。李岳的声音依旧稳,几个关键监控点、嫌疑人的逃跑路线、凌晨三点以后可能出现的巡逻空档,都被他一条条拎出来,干净得像是刚才那两秒钟的失神从来没有发生过。
只有坐在斜对面的老陈没有立刻低头。
他端着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杯盖悬在半空,眼睛从李岳的左胸掠到他扣得过分严实的领口,又在他脖子侧面那圈被衣领遮得不彻底的红痕上停了一瞬。
那不是普通的刮伤。老陈干了这么多年刑侦,见过刀口、勒痕、淤青,也见过年轻人谈恋爱后藏不住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伤。他说不上来李岳身上这点不对劲到底属于哪一种,只觉得不舒服。前阵子更衣室里那一闪而过的黑皮圈、老赵半夜打趣他是不是谈上了、还有李岳这些天动不动摸胸口的动作,全像几根散乱的线头,在老陈脑子里不声不响地缠了一下。
老陈没有当场问。他只是把杯盖慢慢拧回去,低头在笔记本角落里写了个“体院”两个字,又很快用笔尖划掉。
李岳正在讲嫌疑人可能的落脚点,没有看见。
整整一个上午。
李岳都在经历着一场常人难以想象的酷刑。
夹克拉链的摩擦。起立坐下的拉扯。甚至是同事之间走过时轻微的触碰。每一次布料的剐蹭,都像是在提醒他衣服底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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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午休。
李岳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办公室。钻进了楼层尽头那个很少有人去的残疾人专用洗手间。
“咔哒”一声反锁上门。
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洗手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用颤抖的双手,缓慢拉开执勤夹克的拉链,解开警服衬衫的扣子。
将那件紧身运动背心小心地向上卷起。
江晨早上给他贴的那块无菌纱布,此刻已经边缘泛黄。在钛钢圆珠压迫的中心位置,洇出了一小块明显的暗红色血迹。
还不能算发炎,但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
那种火辣辣的钝痛感,混合着汗水的杀灼,让他眼眶发酸。江晨早上贴的纱布太薄,警服和执勤夹克压了一上午,血痂被磨开,又被汗液泡软,边缘已经泛出一种不健康的潮湿感。要是下午继续这么蹭下去,晚上回去江晨看到,八成真会骂他骂到耳朵发麻。
但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胸前那块狼狈的伤迹,那双布满血丝的丹凤眼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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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变态地伸出手指,隔着纱布,用力地在那个金属轮廓上按压了一下!
“呃——”
剧痛瞬间贯穿大脑。
但在这痛楚中,他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江晨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和昨晚那句“除了我,谁也解不开”。
“真他妈贱。”
李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满足、近乎痴狂的弧度。
……
周五晚上九点多,李岳推开出租屋那扇掉漆的防盗门时,江晨正盘腿坐在床上拆一包新买的纱布。
屋里开着一盏昏黄的小台灯。床头柜上摆着碘伏、无菌棉签、透气胶布和一瓶新的消炎药水。旁边还放着半盒没吃完的炒饭,塑料勺子插在米粒里,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