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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统共用的时辰。
韩非到底没去解释,原本就是你的回信里只写了个“好”,我俩根本没约上时间,赔笑说:“失礼,叫阁下久候了。”
卫庄半点不同他客套,点了个头,直奔主题:“要杀的是什么人?”
韩非发誓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行刺是到了人家门口再问“要杀的是谁”的,但凡换个人来,他只怕这就骑马走了,可看在对方是大名鼎鼎的鬼谷传人的份上……
韩非微笑了一下,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实不相瞒,这处山岗的顶端就是廉颇将军的私宅所在,除却带兵作战,廉颇将军还有个小爱好——”
他恰到好处地顿了一下,却没见眼前的黑衣剑客有任何波澜,哪怕只是一点好奇的意思,只好干巴巴地把话说了下去:“便是钻研傀儡术,不是南方百越的以人炼偶,真说起来,有点机关木偶的意思。我这次请到阁下,是想让阁下替我扫清从这儿到山庄的傀儡。”
卫庄听完他这番话,没说什么,只是扫视了一周四下的环境。
韩非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实有些打鼓,他之所以没在第一封信里提起需要斩除的对象是机关傀儡的事,就是怕这位鬼谷传人不接这类对象不是活人的委托。
又或者,怕对方轻描淡写一句“不感兴趣”。
韩非几乎是屏息等着卫庄的回答,生怕对方临时反悔,黑衣剑客越过韩非,看了其身后的枣马一眼,忽而开口道:“可以,你上马吧。”
韩非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对方居然连一句为什么也不问,仿佛自己委托的不是前去一代名将私宅里击退满院实力莫测的机关傀儡,而是去隔壁家槐树上掏个鸟窝。
韩非下意识地望向剑客的眼睛,却只能看见漆黑纱布后模糊的轮廓,他迟疑了一下,转身跨上了马背,又问:“那你呢?”
“我不用。”卫庄言简意赅。
韩非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不用骑马”的时候,卫庄已经纵身一跃,仿佛整个人全无重量般,凌空掠了出去。
韩非:“……”那样子确实像是不用骑马。
剑客眨眼间已离开去丈余,脚尖轻点,落在一处石灯笼的尖顶上,回头望了韩非一眼。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接,韩非虽看不到对方的眼睛,却无端觉得那目光逼人,他的背脊略微挺直了几分,知道剑客这是在等他,当即策马追了上去。
虽说廉颇将军的私宅就在山顶,可从山脚往上毕竟还颇有一段路,韩非骑着马时时留心,四周除了苍翠的草木外,既不见围墙宅院,也没见传闻中可怖的机关傀儡。
或许所谓的傀儡阵一开始就不大,廉颇将军此前之所以这么讲,不过是为了劝退无数像他一样想要登门造访的文人政客?
一阵微风忽起,林间草木簌簌而鸣,韩非转头去看斜前方的剑客,发现卫庄手里的长剑不知何时竟已拉开了一截,在阳光下擦出一道细细的光。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剑,韩非盯着剑刃上的列布的剑齿,心中一阵七上八下,韩王宫内的禁军皆佩剑,可这些宝剑们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见上一次血。
就像他前些日子里同张苍所说的那样,韩非此前还从未接触过江湖上真正的剑客。
他承认自己在紧张,纵然这会儿他甚至连机关傀儡的影子也没有见到,实在说不上有什么值得紧张的地方。
突然间,卫庄脚下一踏,竟似从平地飞身而起,他手里的剑已出鞘,随着他腾跃的动作于半空划开一道飘逸的弧,直朝前方一处灌林斩去。
只听一声让人耳膜发麻的尖响,阵阵机关运转的响声忽然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韩非的眼皮突突直跳,他刚才想什么来着,如有可能,他实在不想和一大群机关傀儡打上交道。
“我说……”韩非犹豫地问出了口,“你刚才……莫非是启动了什么机关?”
卫庄:“这山中被人布阵,贸然闯入容易触发陷阱与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