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往常是用来握笔的，因为气恼将试卷皱，使劲之后会在纸张上残留下专属于纪汀的气味，那夹杂着尘土，青草，甜，油墨的独特气味……

叶文翠靠近那张男生先前坐着的桌，着试卷一角将其拾起。

将试卷细细展开，上的文字已经有些磨损，但是不妨碍纪生辨认上面鲜红的一百分，满分一百五，反面的两大题一个没写，前面的题目则是满分，上横着短小的黑线条，被笔随意划上的，左下角甚至有一个答案被渍染开，被试卷的主人重新在一旁写上答案。

纪生闭上，开始一笔一划地勾勒，弟弟的校服，弟弟的肌肤，弟弟的……弟弟迟到或许会从后门偷偷溜来，又会因为笨手笨脚而带动桌椅发声音故而仍是不能避免老师的责罚。

那张桌上，写着纪汀二字的试卷打着转落在地上，遮住那一滩渍，很快变成了无人在意的垃圾。

桌椅被碰倒的声音真的在耳边响起。

前门从里被上锁，估计是男生来后锁上的，靠近门的课桌上放着把小铜锁，被男生拿走，很快清晰的落锁声响起，唯有叶文翠翻来的那扇窗还大敞着。

叶文翠讲究先来后到，颇有礼貌地开歉。

纪生抬起来，睛里的情绪还没有收拾净，带着情的迷茫滋味，又夹杂着冷静的意味，不动声打量着来者，与她对视。

桌上开封的在光下漂浮着细屑，矿泉瓶，他不确定纪汀是不是从来没有杯，不过这个矿泉瓶显然也是属于他的，被当作垃圾遗弃。

“纪……汀？”

还在思索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起，手里握着桌上那瓶矿泉，走路的姿势初看上去和旁人无异，但是速度很慢，直到坐上椅对方才像回到自己的领域一样，放松下来，着椅离去，有些狼狈落荒而逃的意味，又撑着自己镇定，脊背离开了靠背，僵地立着。

讲台上的座次表还没有被丢弃，纪生可以很轻松找到弟弟的座位，教室的最后，那个属于弟弟的座位混在宛如复制粘贴的座椅布局里，从被贴上纪汀标签的那一刻起，也被一同从背景中剥离来，成为最独特的存在。

大夏天还穿着长袖长的男生坐在椅上，面生，门卡着一辆椅，叶文翠自然记不得全校的人，可是她自信自己不可能记不住一个坐椅的帅哥。

纪生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稍显沉重别扭，却是没有借助任何外力，最终卸力跌坐在铁质的椅上。

光烧得左半边发，连带着整个人都似乎被埋在未燃尽的火堆里，心底发噼啪的声响。

属于初中生的件已经被收拾净，纪生试探将手伸纪汀的桌肚里，不抱希望，却意外摸来一张试卷，皱的团成一团，被主人遗忘，连遗弃都算不上。

将瓶里的当浇下一小半，让纪生的脑短暂清醒过来，很快又变得心猿意起来。前的衣襟沾了变得帖服，也掉一小块，细看像某青期的痕迹，幸好颜，看不明显的渍。

“没事。”一开，声音沙哑，像是被磨砂纸刮过。

试探地使劲，小一如既往的疼痛，不过现下似乎可以忍受，少年撑着扶手稳住形，往前跨上台阶。

看着这张被主人遗弃的试卷，纪生甚至能想到弟弟当时的模样，困倦，睁不开，挣扎着写完前面一页试卷，没力气翻面，一闭就闭到考试结束，发现答案被模糊，匆匆写上新的答案上。

“抱歉，我不知这里有人。”

闷的风来，没有带来一丝凉意，倒是微微驱散了些许陌生的空教室味。

试卷发下来估计被老师骂了，学习态度不端，仗着小聪明就忘了谦虚，又或者是你这样最终会吃亏的……少年心气，肝火旺，脾气却没有合适的地方发，只能落在这张可怜的试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