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氛围诡异的宴席终于有了结束的意思。我被哄着多喝了两杯，略有醉意。yan神迷离，反应慢吞吞的。

凌灯自觉揽了照顾人的活计，斟酒夹菜，察言观se，比我家木偶伺候得都周到。

他越是恭顺殷勤，我越觉得古怪。

我侧过tou，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师尊，我，徒儿哪里zuo的不好吗？”

少年方才的得意当然无存，多了些手足无措的慌张。他有双俊逸上挑的细眉，额间两簇火焰似的liu纹，少见的紫se虹mo只映着我的脸。

我的脑子已经开始指挥我zuo奇怪的事情了，它不晓得为什么，忽然对我自己的倒影产生兴趣，我逐渐凑近去瞧，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哥们确实好看。

所以上辈子的路晖，是怎么好意思骗我，说碧落九泉，只有他一个人勉qiang看得上我。

呸，纯骗子。

凌灯jin张到无法呼xi，他也不敢退，任由我的一缕发丝扫过他的鼻尖。

许是我醉了，鼻息过热，烘的人厌烦。凌灯委屈地合上yan睛，睫mao轻颤，chunfeng间xiechu近乎呜咽的难堪叹息。

咦？

我骤然失了镜子，先是愣，再是用掌心拍打太yangxue。混沌的大脑胡luan运作，脱口问dao：“你闭yan睛是要干嘛？”

铛。

二殿下那边碎了个杯，估计他也喝多了。

四十五

现在小神仙们真够怪的。

趁着那几位有血缘关系的殿下，惺惺作态地依依惜别，没工夫guan我。我托着腮，稍微歪tou，认真观察凌灯的表情。

只要我一冲他笑，他就不敢抬tou。但要归结于怕我，实在有失偏颇。我想，他还是愿意待在我旁边的，有好几次都压抑不住嘴角上扬。偶尔和我对视一yan，立刻变成尴尬到扭曲的模样，然后还要憋笑，循环往复。

我慢慢地回忆起，当初拒绝凌灯，再把人送chu琼英gong的局面。他像是主人死了的小狗，liu离失所，又让大雨浇了个透。

后来火神收他当弟子，据说很是严格。有一年我chu征归来，见小神仙的考he榜里，榜首是凌灯，而路晖稳居倒数第五。

我当师尊当的不好，唉，除了打仗，我干什么都干不好。

至于是怎么和路晖完成师徒到情人的转变，我没法说，真蛮不好意思的。

大抵是对他的jiao惯和放养过了界，外加没责任心。我对周围人除了活着，没有任何要求。

所以只要路晖犯了错，我就会帮着收拾烂摊子，有想要的东西，不算麻烦的我都能给。路晖骄矜恣意的模样动人，我得意看，其实和人间乐意打赏歌伎的恩客，并没什么本质区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凌灯费尽心思地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且容后再议。可有一点，我再不能这么当师尊了。

我得对他的人生负责。

起码得让这孩子活过三百岁，待我彻底归隐后，不至于天界后继无人。

四十六

我其实有gan觉，仙娥给我端的就，与其他四人不一样，上tou得很凶。意识在天君起shen时突然崩溃，我的tou撞到了一个单薄的怀抱里，心tiao声震如擂鼓。

“禀君上，将军他内丹残损，确为实话。”

我迷迷糊糊间听到这句，险些嗤笑chu声，折腾一日就为了查这个。搂着我的那位默默加重了力气，很不舒服。

等我醒了一定要恩将仇报。

四十七

“劳驾，张张嘴。别bi1我把你牙撬开。”

有人很不温柔地拿勺子怼我，还很tang，一碰一个红印。我左yanpi横tiao，不想搭理施nue的江饶雪。

“上神，要不我来照顾师尊吧。”

凌灯的话完全没有人接茬，江饶雪恢复对外人半死不活的态度，我估摸他连抬yan看凌灯一下，都极不愿意。

“上神！您别！”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张嘴张慢了，不是故意不喝他那碗比我命都苦的醒酒汤。江饶雪下手飞快，动作干净利落，单手卸掉了我的下ba，以guan溉的方式，完成了喂药的全过程。

我装无可装，惊恐地，yan睁睁的，看着他再把下ba掰了回去。

这，这！这？

我都不知dao是该先疼，还是先想吐了，攥着shi了一半的被角往床里缩。

“还有一碗。”

江饶雪隔着被子扣住我的脚踝，接着欺shen向前，半压着我，把药碗抵在我嘴边。

“我我我自己来就行。。。”

我战战兢兢地接了过来，满脸扭曲地一饮而尽。

上辈子在人间活的太久，我都快要忘了，年轻时候的江饶雪不仅脾气不好，下手还狠。他算是得了老帝君的真传，收拾我得心应手，一抓一个准。

“我是不是说过了，褚已你不准死。你就这么听话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