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笑了起来，“放心，毒不死你的。”自己起那酒杯，一饮而尽。

不怎么样，温澜最终都屈服了，就当自己养了只挑剔的猫，为饲养者，他的职责就是在想取火的办法之前，每天变着样给这只猫鱼吃。

在看来，楚苍就像是回到了刚诞世时的傀儡形态，而且，还是没有攻击的状态……

却又见隔着几重模糊的影，温澜摸一坛圆肚的酒瓮，一拍开封，汩汩倒一杯玉酒于琥珀杯中，那酒清澈透明，偏偏泽微绿，带着山中果实成熟后坠地发酵的香气，引了不死木的目光。

却不知，楚苍的自我意识此刻如在混沌中，隔着一层梦幻泡影，到外界事，却不能纵，只得任本能行事。

大概是心受损的缘故，楚苍虽然能听懂一分温澜所说的话，但很少开，大分时候都在安静地当个哑。

温澜当然知，就算对方心受损，灵力转不甚通畅，不死木锻造成的躯，饿几顿也不会死。但温澜向来是个不吝啬和别人分享的人，只是以往没多少真正的朋友有如此闲情逸致，与他饮酒对酌，品尝佳肴。至于谢行……向来是没有那般心思的。

温澜的手艺极佳，荷叶烤鱼用的乃是此地湖里饮灵气而长的活鱼，火候掌握得恰到好，鱼细而鲜味半不失，难怪让挑剔如本我也指大动。

温澜见他跃跃试，倒也有好奇面前这人喝醉了会是何模样，便取了对杯中的另一只，为他斟满，放到青年面前，“阁下请。”

青年睫微微一颤，眨间形已闪了过来，端正地坐在桌前，等待投喂。

楚苍一片朦胧之中，勉听了个大概，心里原不以为意。再烈的酒，只要调用灵力将酒气外，何来醉倒人一说？只是不死木本喜，是以对酒也一并喜，那酒显然勾起了本我的兴趣。

不想，青年淡定：“你先。”不知是于礼貌，或者是自保的本能。

温澜前的景象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鱼被焖熟，温澜将荷叶摊开，放碟中，又取了一副晶莹玲珑的碗筷来，唤那人：“青崖尊，鱼好了。”

他说：“我应该给这酒取一个新名字，就叫……‘醉仙翁’。”

温澜见他好奇，：“好鱼好酒。此酒名为‘绿雪’，因其酒虽绿，酒渣却如新雪而得名。这酒越陈越烈，再久就不好下了，启封后，酒香可七日不散，又传闻，连神仙也能醉倒。”倒是不面前的人是否能听懂。

他对面的青崖尊，脸颊红微退，原本静如湖的目光却慢慢有了神采，双瞳越来越亮，渐渐清明如常。

温澜养了青崖尊几天，发现他吃喝都很有讲究，除了鱼都不吃，除了和灵泉都不喝，就算是也一定得喝当日早上新鲜的，过夜了尝一就吐掉。为此温澜还了几次试验，拿着楚苍不喝的尝了几，越尝越匪夷所思——当天的和隔夜的到底有什么不同？！同样是天生成，为不死木，对的分辨能力真的有到这个地步吗？！

然后啪地倒在了桌上。

明明是两个人吃饭，却有四个不同的意识在场。

半响，楚苍的自我与本我短暂地合二为一，像是变了个人一般，稍稍侧目看着桌上醉倒的男人，长长吐了一气，：“我却觉得，这酒的名字，该叫‘返璞归真’才对。”

他喝了，才见对面的人学着他的模样，亦用相同的姿势将酒饮尽，结动几下，片刻后，苍白的脸颊上浮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