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听懂了，又好像没有，聂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那傀儡碧绿的眸中，忽然渐渐亮起光芒，他学着聂云，也笑了一下。

聂云被天命神打压得心烦意，正是需要事发一下的时候，遂将那木要来，以龙鳞为刃，饱饮鲜血，一日、两日，那木逐渐有了形状，是个沉睡的青年。

聂云本来想让他养，但这样的楚苍看起来实在很容易把连起，于是只能让他除了泡池的时候跟在边，别放去糟蹋本就不多的木。

傀儡不答。

楚苍只是傀儡，没有意识，有些灵，听懂他的话已经很了不得，听到他“笑一个”这样难为傀儡的要求，很为难，看了半天，轻声说：“不会。”

聂云：“我。”

一日聂云和裴襄对酌，喝得多了一儿，看见青崖尊抿起的角，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整日这样沉着脸，不知的，还以为谁都欠你钱没给，来，笑一个。”

聂云：“你知我是谁吗？”

有谢行在，结果自然是，大败而归。百万军在那一剑之下，化为虚无，数百年后，那百万军死亡形成的因果，化为锁链，才锁住了谢行与他的剑。

傀儡好之后，灵，这傀儡天生成，杀甚重，未自我意识之时，只有些许灵，和其他傀儡没什么不同。

因生果，果成因，一个选择，生千丝万缕的结果，所有的结果，都系在同一个人上，青的虚影里，膛中，动着一颗同样湛青、晶莹剔透的心。

“你是聂云……”

数百年前，人两界不堪天命神其扰，于是，便有了通天桥一战。

他想过这个问题，但想不清楚，索不再思考。彼时界四尊已倶，息土尊，每天闷声活儿；暮雨尊，闲得发慌，听雨喂鱼；错金尊，人生无趣，过一日是一日；暗火尊，每次裴襄上门来都不见，脾气糟糕得要命。

不完的事，只在一片片能看见的因果里摸索。

很久很久，他几乎要睡着的时候，那个声音，慢慢地、有条不紊地传他的耳中。

罢了，聂云想，这个问题太难了。

聂云：“说，我。”

聂云叹了一气，牵着他的手，在自己边，微微牵起角，他：“这样笑。”

通天桥一战后，聂云本知结局应当如此，一切牺牲，只为了百年后的筹谋。只是要用这样庞大的代价来换取的胜利，又是否真的值得。

聂云思来想去，总觉得偌大森罗域，总是缺颜，金火土都有，如今只差执掌“木”之一脉的尊。但君之中，偏偏找不能够封此尊号的人选，恰逢裴襄于青崖山得了一块不死木，说是傀儡的上好材料，只是极难雕刻，不知能不能成。

“我……是楚苍。”

傀儡：“我。”

青崖尊那张脸生得苍白俊秀，神情冷漠，眉总是微微蹙起，看谁都不开心。

傀儡：“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