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之人极少睡，即便睡，也极少梦，有所梦，那便是白日未完的修行落到了梦中。

于是她笑问，“你这算不算监守自盗。”

林渡不喜酒味。

是她最常喝的一酒。

大概她天生就是这样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念，也能分无数的枝丫，把自己每一步的利益都最大化。

临湍看她手上拿着一壶酒，那酒她很熟悉，是无上宗独有的醉玉山，只是寻常果酒，后劲却大，人醉得悄无声息。

“第一次喝酒？”临湍看着端着酒杯如同临大敌的小孩儿，忍不住笑了。

“多谢师伯，你真好。”

“我知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分明那孩衣冠整洁，青袍纤尘不染，一张苍白却不羸弱的脸，嘴角还带着惯有的笑，哪里都是净净的，但临湍就是觉得她像是跑山门后一路颠沛离把自己的猫得哒哒脏兮兮的猫。

林渡呼绵长平稳，应当是真的睡着了。

她说完，就觉到了有一比自己还冷的劲气近。

林渡了府门，走了洛泽，拐去了内库，支取了一壶醉玉山，又拐弯儿回了禁地。

林渡说着这几天遇到的事，比如域的气本源似乎在变多，天规则的力量似乎在减弱。

但她就是打着送酒的名义来了。

后苍来的时候只能看见桃林正中那唯一一棵从不开的树下摆着桌案，临湍坐在竹席上，重紫的法袍广袖被一片青衫压着，她也没向从前对自己那样去，反倒只是顺手摸了摸膝上人的，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挡住了他方才练功时释放来的犀利气劲。

小孩儿似乎是掌内库的，她见过宗门内库的账册，上很多的确认的落款都是林渡的名字。

但她还是喝了，跟甜一样。

临湍仰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那个像小猫一样可怜的小师侄走了过来。

倒也不是第一次，但这里还是第一次。

这回桃林在林渡刚刚漏了一气息，桃林就自动让开了一条小。

她转看着林渡，“邪横生绝不是好事，这事儿我知了，若到那个时候，我也不会不的。”

林渡顺势到了临湍的膝，闭着睛睡着了。

一个天生的布局者。

至少比她的药好喝。

后苍冷冷地看着那抹突兀的青，一张冷情脸难得现了裂。

所以她在碎阵法之后没有补充灵力和神识，径直了门。

林渡从没忘了自己的任务，哪怕这样的境况下，她也没有想单纯地放任自己一回。

临湍歪着听了一会儿，脸从散漫到凝重，接着轻轻叹了一气。

其实林渡想要喝酒，和封仪凤朝说一声，库里的好酒大约也能随便挑。

其实想要找回些记忆还有一个办法。

但林渡的心只来过一次，神识耗尽，灵力透支，昏睡过去。

但有谁能说，天就没有命劫呢？

魂一噎，什么好人会自己呛自己啊！

林渡喝完三杯，脑兴奋了，人却有些乎，她撑着嗯了一声，脑却在想后苍那厮为什么还没来。

心。

“你以后每一旬来给我送一回酒，我也教你些克制邪的法印和域的平衡之术，有些书楼中没有。”

林渡也笑，“不算，师伯每一旬才来拿一壶酒，我算算时间，该到时候了，就给师伯送来，顺讨一。”

这哪儿来的野茶。

空气中有浅淡的甜腻酒香。

还有一可能，是心。

原本的意气奋发也变成了见过了人间险恶的可怜兮兮，灰溜溜地回来，才发现原来家里这么好。

都说阶修士因为寿命绵长，天为了限制，千年一命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