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闭目返，不再答理殷仲堪。殷仲堪无言以对，只得怅然起回府。

殷仲堪抚掌叫好，笑：“佺期不愧为上将，不用一兵一卒便能轻取王国宝人，甚妙。”

周由沉声：“杨将军，一个时辰前左卫军抚军参事朱龄石派人送信，左卫军已经于战备之状，桓将军之意，等候朝旨意再行定。”

“周由、刘衷、余宜、钱磊，你四人分成二班，严密注意江上动静，北府师若有异动，速报愚知。”杨安玄：“俞飞，你明晨动，携愚书信前往建康，求见会稽王，就说京密报。”

夕将江面映得波光鳞鳞，杨安玄乘坐着艨冲舰缓缓驶寨。

杨安玄举手示意众人先坐下，缓缓开：“王刺史起兵是为除佞王国宝及其从弟王绪，此檄文并无反意，诸位不必过于惊慌。”

走搭板下船，留过营中的刘衷面沉重地迎上前来，：“安玄，王刺史上表起兵了。”

事态急，众人注目杨安玄，等他决策。

江贼几乎绝迹，巡江监得到往来商船的盛赞，不少常年往来经商的货船路过依河镇时，免不了送上礼，顺便邀巡江营的船只护送一程。

江绩贬官，由司杨佺期兼任，殷顗在病床上叹息不已，堂弟这是要逐去异己，安亲信，准备起兵了。

父两人的意见一致，可借此事除去王国宝。不过，杨安玄认为，不用亲自手，京离建康极近，王恭手握北府军可以迫会稽王动手，借刀杀人为上策。

殷仲堪斟酌着开言：“顗兄病得不轻，要放开心思，好生歇息。”

诊过脉后，殷仲堪眉皱起，殷顗之病并非“散发”发作，是心情郁闷诱发寒疾，虽无“散发”凶险，却也不容突视。

…………

殷仲堪掷书于案，长吁短叹，自己一腔血报国，却得不到回复，奈何奈何。

作为穿越人，杨安玄知晓历史的走向，选边站绝不会错。他的镇定影响了刘衷等人，众人神情缓和了些。

刘衷禀：“愚接到檄文后派人前往京城打探消息，城门已闭，情形不明。”

四月，天湛蓝，风和煦，柳绿艳，农人在田间劳作，渔夫在江上咏唱，生机盎然。

正在愁怅之时，来自京的信使到了，王恭来信邀殷仲堪一起举兵，东西夹击，为国除。

经过三个多月的练，五百巡江兵已能娴熟地纵船只在江上列阵，用周由的话说，比起左卫军师不过少了几场实战。

殷仲堪得知堂兄“散发”，吃了一惊，要知“散发”毒发作，几无可救。虽然与堂兄政见不和，但终归是一家人，殷仲堪晓医术，忙驾车前来视疾。

至于荆州兵之事，杨安玄提议，可以让殷仲堪答复王恭，让王恭先驱，荆州兵为后应，徐徐图之。

俞飞应诺。

说来也巧，杨安玄的信昨日被黄富送至，信中杨安玄提及王恭会邀殷仲堪一齐兵。

殷仲堪欣然提笔，当场写了封回信给信使，答应王恭兵呼应。

卧室之中，药味重，殷顗卧在榻上，面容苍白、神情困顿。

杨佺期微微一笑，玄儿此策确实妙不可言，不光能除去王国宝，还不必背负叛逆的骂名，让王恭的椽。

案上放着王恭起兵的檄文，“后将军国宝得以姻戚1频登显列，不能恩效力，以报时施，而专肆威，将危社稷。先帝登遐，夜乃犯阖叩扉，矫遗诏。赖皇太后聪明，相王神武，故逆谋不果。又割东见兵以为己府，谗疾二昆甚于仇敌。与其从弟绪同党凶狡，共相扇动。此不忠不义之明白也。以臣忠诚，必亡殉国，是以谮臣非一。赖先帝明鉴，浸不行。昔赵鞅兴甲，诛君侧之恶，臣虽驽劣，敢忘斯义！已与荆州督臣殷仲堪，约同大举，不辞专擅，除逆党，然后释甲归罪，谨受钺钺之诛，死且不朽！先此表闻”。

殷仲堪得信大喜，急招杨佺期前来商议。

五日后，郗恢的回信送至，称不敢以臣抗君行起兵之事。

“前些时日朝有旨命巡江营严守江域，监视京动静，无朝旨意不准北府军师西向，大伙皆知晓。”杨安玄扫视了一众人，：“愚准备照朝旨意，严防北府师西向。”

来到大堂，周由、余宜、钱磊、俞飞、孟龙符等人都听到了消息，脸凝重地聚拢在堂前。

殷顗在榻上一直闭着睛，闻言睁开双目：“愚病不过死，汝病恐将灭门。汝且自，勿劳念愚。”

“……只需声势，无需真的起兵。待大事成时，殷公不费一兵一粮可得天下名。”杨佺期将杨安玄的定计说了来。

刘衷、周由等人皆抱拳：“吾等谨遵将军命令。”

既然殷仲堪打定主意后难以挽回，殷顗托以“散发”辞官。散发，服寒散后积郁的毒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