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随大哥落席，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孔鲜对妹极为疼，生恐父亲责罚孔苗，忙劝：“孩儿看杨安玄的回诗不过是寻常雪，并无儿女私情，大人会不会多想了。”

孔鲜惊疑不定地：“大人是说杨安玄志在天下？”

孔鲜颜不变，孔懿满意地，：“主记室掌记录、文书，以你的才倒也能胜任。不过，为父不希望你陷于官场明争暗斗之中，向杨安玄推荐你为文学掾，你可知为父用意？”

郡主记室，位在主簿之下，官居七品，多是太守的近人担任，属县的县令见了要争相讨好。

杨安玄心中暗叹，要知这是在东晋，虽然男女之间不像宋时那般严苛，但《礼记·曲礼》中仍记载了许多“男女之大防”的规矩，所以孔鲜才会对她怒目而视。

孔鲜愕然地看着妹从怀中掏一封信箴，张锋上前接过于杨安玄手中。

孔鲜沉声：“杨安玄有志奋发，总比那些只知谈玄的无能之辈要。”

杨佺期去年十月死，杨安玄制需守制三年二十七个月，算起来是后年的正月，孔苗脸上泛起羞红，那时她十六岁，正是嫁的年纪。

示意孔鲜坐下，孔懿：“前日杨安玄与为父恳谈，有意仿效当年齐国在许昌立学，容纳诸百家，并邀为父担任祭酒。”

“大人不是想发扬儒教吗？此为良机也。”孔鲜急。

看到张锋过来，孔鲜抢先起将纸接到手中，扫了一见诗文并无格之，这才放心地递给孔苗。

这些人都是孔懿的弟，不少人是孔弟的后人，大多家境贫寒。听到这些师兄弟能仕，孔鲜不由得替他们兴。

孔鲜不识诗中意，孔苗却读懂了杨安玄的诗中之意，且待如雪，是让自己等待开的相逢之时。

信未封，带着淡淡的馨香，杨安玄展开一看，上面是《诗经·桃夭》中的四句，“青青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宁不来”。

十六字，将对杨安玄的情思表无疑。

好不容易等到大哥说得，端杯饮茶之机，孔苗红着脸对杨安玄：“杨郎君，仆写了一首诗，还望指正。”

孔懿长叹一声，：“但愿如此。”

孔鲜生恐妹什么无礼之事，忙起告辞。一路上见妹喜不自胜的样，孔鲜心中生疑，妹写给杨安玄的八成并非咏雪诗。

将妹送归住，孔鲜不敢隐瞒父亲，等晚间把带妹前去拜访杨安玄的经过述说了一遍，又将杨安玄的回诗念于孔懿听。

孔鲜嘴中说一大串名字，这些人多半是孔懿借儿的嘴说与自己听的。杨安玄，将这几个名字记下，回让张锋前去打听打听，若是名副其实，不妨委以重用。

脑中想起韦庄的那首“妾拟将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来，最难消受人恩，杨安玄此刻亦被孔苗炽而大胆地情所打动。

看到孔苗轻颤的躯有如风雨中摇曳的朵，一旁的孔鲜目中火，杨安玄笑：“苗郎君这首咏雪诗诚为佳作，愚亦有一首相和。张锋，取纸笔来。”

孔懿看了一儿，：“杨安玄有意让你任颍川主记室，也被为父婉拒了。”

孔懿眉锁，叹：“女大不中留，看来苗儿对杨安玄情，真是冤孽啊。”

孔鲜喜：“这是好事，大人可曾答应？”

孔懿缓缓地摇：“为父婉拒了。”

孔懿摇摇，没有声，良久方才开：“正因为杨安玄诗中未曾明言，愚才担心苗儿空想一回，将来无法收场。”

孔鲜了凉气，半晌才：“孩儿与杨安玄相虽浅，但此人还算正直，应该不会言欺哄苗儿。”

“……愚收益良多，颍荀伯、宜都徐贺、随县李彪……等人都是难得的俊才。”

孔懿：“杨安玄借鄢陵讲学之机招募贤才，为父已将颜清、冉括、端木祥等人推荐给了杨安玄，杨安玄答应征募他们。”

听杨安玄说妹所作是首咏雪诗，孔鲜的脸稍霁，狠狠地瞪了孔苗一，端着茶杯沉不语。

孔鲜起礼：“孩儿明白，定当全心全力兴办教庠，推广儒学。”

杨安玄接过纸笔，略加思索，写：曲阜分东西，长作经时别。今朝雪如，且待似雪。

“虽是良机却非良时。”孔懿：“天下四分五裂，朝政治昏暗，会稽王父把持朝政任用邪，孙恩作江南，桓玄虎视建康，大变在即。”

杨安玄抬看了看孔苗，见孔鲜正对妹怒目而视，孔苗低着，手指地抓着衣角，面苍白，轻颤。

“秦失其鹿，群雄逐之”，孔懿：“你看杨安玄所为，募新军、逐外敌、兴教庠、促农耕、广纳才，无不彰显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