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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场如同被笼子罩住,并且逐渐向中心挤压。
卫乩只感觉身体每寸皮肤都足有千斤力量压在上面,几乎要将他压垮,他拼尽全力与之对抗,勉强维持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姿势。
忽然,他细长眼角抽搐了下,蛇一样纤细鸦青色瞳孔剧烈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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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瞳倒影中,青石板地面上,大片粘稠的黑色物质迅速涌来。
黑泥海浪一样铺天盖地袭来,漆黑如同深渊,甚至将天空映照成黑色,其中暗含凛冽的杀意。
卫乩神情震惊站在原地,甚至忘记逃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东西将自己包围。
这东西他曾见过,只有一次,但就是那一次,彻底改变了他一生。
“你……”
卫乩怔怔开口,面对漫天蔽日黑泥,嘴里挤出轻声几个字。
“……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远处白色人影已然消失,哀嚎声逐渐消散,风声刹那停止。
卫乩只感觉自己被套在一个真空罩子里,周围充斥着无边无际的黑泥,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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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杀了你。」
脑海中清晰出现这几个字,霎时间汗毛直立冷汗直流,脖颈掠过一道凉风,似乎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接近。
然而卫乩并没有回头,而是对抗千斤压力,缓缓挣扎着艰难抬起双手结印,掌中汇聚暗色流动气场。
因为他知道,它一定会在这里——
“!”
凝聚力量瞬间化为乌有,眨眼间手掌竟也被吞掉半截。
双手齐刷刷被斩断消失,只留两个血淋淋的横截面。
卫乩睁大眼睛,眼中流露出恐惧。
下一秒,面前罩下一片阴影。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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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蟒发冠瞬间飞出十几米,一记重拳狠狠凿在卫乩脸上,棱角分明轮廓刹那间扭曲变形。
他颌骨断裂,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仰面倒了下去,后脑勺重重撞在地上。
“噗!噗嗤!……”
银砂白色身影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如同铁锤一样狠狠凿着他的脑袋,将他的头骨如同球一样砸成肉泥。
卫乩倒在地上,两只手光秃秃只剩小臂,碎裂头颅像皮球一样不断变形。
眼球被打爆,血肉模糊的脸却不见他躲避,嘴角反倒缓缓上扬。
“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狂笑起来,清澈声音混在捶打年糕一样的闷响中格外清晰诡异,却有一丝释然畅快。
他终于想起来了。
为什么要把陈砚清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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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记忆中那是个午后,刚下过雨,空气有点潮湿,陈砚清刚被人轮过,抹布一样脏兮兮被丢在地上。
卫乩丝毫不嫌弃,帮他清洗身子整理头发伤口上药。每次药膏擦过他手腕鲜红一片狰狞伤口,他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
“……”
陈砚清伏在地上像受伤的鹿奄奄一息,绸缎长发变成枯草一样黏在身上。
脸上被人射得满是精液,布满干涸血迹的双唇颤了颤,嘶哑轻声仿佛呻吟一般道。
“记恨我吗……因为,你……父亲?”
当年卫乩父亲卫明弋作为魔教教主祸乱一方,全天下名门正派合力将其诛杀。
虽然不是陈砚清动的手,但他也曾代表玄微门参与其中。他被做成炉鼎这些年,一直都认为卫乩是因为恨他才会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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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乩正拉着他的手上药,听见他这话明显一愣。
神情怔怔一秒,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谁要管那死人啊?”
他蛇一样细长眸子弯弯,笑得很开心,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抓着陈砚清的手紧了紧,将他拽得近了些,拨开他凌乱发丝,扳起他下颚。
“我要的是你啊,师父。”
卫乩轻笑着附在他耳边,声音低沉缱绻温柔,仿佛魔鬼低吟,指腹在他干裂唇瓣上轻轻摩挲。
“我想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